寒冷挡不住万民的热情，从天坛到正阳门的大街上，挤满了翘首以待的百姓。
他们呵着白气，踩着冻麻的脚，只为亲眼目睹这场“世纪婚礼”。
圜丘坛，明清两代皇帝祭天的圣地，今日被改造为婚礼现场。
三层汉白玉圆坛上铺着猩红地毯，坛周树立着十二面巨幅龙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坛下，五千名宾客按身份等级就座。
前排是各国驻华使节、内阁大臣、高级将领。
中排是各省督抚、实业巨子、文化名流。
后排是各国记者、社会贤达。
“老天爷真给面子，”礼部尚书擦着汗对同僚说道，“昨日还阴云密布，今日就放晴了。”
冬日的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洒在圜丘坛上，将汉白玉照得熠熠生辉。
这晴朗背后的代价无人知晓。
昨夜，特斯拉带着“气象实验小组”，在香山发射了三十枚装有碘化银的火箭，硬生生将雨云驱散。
林承志站在圜丘坛顶层，身穿特制的“华夏摄政王礼服”。
深紫色绣金线龙纹长袍，外罩玄色貂皮大氅，头戴嵌有东珠的七梁冠。
三天前，龙组截获情报：光明会计划在婚礼上制造“血染祭坛”的惨案。
具体手段未知，肯定不止一种。
为此，整个天坛区域布下了三层防线。
最外层由新军士兵把守，检查所有入场人员。
中层是龙组便衣，混在宾客中。
最内层是十二名顶尖护卫，伪装成仪仗队员，贴身保护。
“主公，一切正常。”林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侧。
“只是……德国公使刚才提出，希望婚礼后与您单独会谈，关于‘潜艇技术交换’的细节。”
“告诉他，婚礼后有三天的国宴，有的是时间谈。”
林承志目光扫过观礼区。
“那几个东瀛代表，盯紧点。”
“已经安排了。”林福低声报告。
“德川家达也来了，带着他那个侄女，说是要给主公道贺。
那姑娘眼神不对，袖子里可能藏了东西。”
林承志冷笑：“让他们闹，正好一网打尽。”
礼乐声起，编钟、编磬、笙、箫、埙，古老的华夏雅乐奏响《凤求凰》。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坛下——
静宜格格出现了。
上身是明黄色立领刺绣短袄，绣着百鸟朝凤图案。
下身是十二幅猩红马面裙，每幅裙摆上都用金线绣着不同的吉祥纹样。
外罩一件银狐皮镶边的大红斗篷。
头发梳成高髻，戴着一顶镶嵌珍珠的冠冕，冠顶是一只用红宝石雕成的凤凰。
“真美……”有外国女宾低声赞叹。
静宜在八名女官的簇拥下，缓缓走上圜丘坛的台阶。
她想起昨晚和林承志的对话。
“明天，我们会成为靶子。”林承志说。
“我知道。”静宜为他整理礼服，“有些靶子，必须有人去当。”
“后悔吗？”林承志问，“嫁给我，就意味着永远活在危险中。”
静宜笑了：“如果怕危险，当初就不会在养心殿等你到深夜。”
台阶走到一半时，静宜的目光与观礼区前排的艾丽丝相遇。
艾丽丝穿着宝蓝色西洋礼服裙，头戴装饰着鸵鸟羽毛的礼帽，对她微微点头。
两个女人，一个东方一个西方，一个传统一个新式，在这一刻达成了无声的默契。
她们都爱着同一个男人，也都明白这个男人肩上扛着什么。
静宜登上顶层，与林承志并肩而立。
主婚人是新任礼部尚书。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主婚人高唱。
“今日，华夏摄政王林承志，与和硕格格爱新觉罗·静宜，于此祭天圣地，缔结婚盟。
此婚既结，当同心同德，护国安民，开万世太平！”
林承志与静宜面向南方，三拜天地。
两人相对而立，林承志揭开静宜的面纱。
四目相对，静宜看见林承志眼中一闪而过的温柔。
“从今往后，”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风雨同舟。”
“生死与共。”静宜轻声回应。
坛下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军乐队奏响《华夏颂》，新创作的国歌，旋律雄壮。
观礼区中部，一个穿着五品官服的中年男子突然站起来，从袖中抽出一把手枪，对准坛顶！
“林贼！受死——！”
砰！砰！砰！
三声枪响发出。
第一枪来自刺客，子弹擦着林承志的肩膀飞过，打穿了身后的一面龙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