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墙上挂着的西乡隆盛画像,那位五十年前领导萨摩武士反抗中央的传奇人物。
“西乡大人,”他喃喃自语,“我这样做,是对还是错?”
雾岛山,九州最高峰,森林茂密,地势险要。
半山腰一处隐秘山洞里,樱子被囚禁在此已经五天。
山洞不大,只有十平方米,地上铺着干草,石壁上渗着水。
洞口有铁栅栏,两个萨摩武士持刀看守。
她身上还是那件淡紫色和服,已经脏污不堪,头发散乱,脸上有淤青。
她的眼神平静,空闲时用木炭在石壁上写写画画。
今天,岛津久光来了。
他走进山洞,坐在干草堆上,示意守卫退到洞外。
“樱子公主,”他用着敬语。
“考虑得如何了?只要你公开谴责林承志,呼吁日本人抵抗。
我可以放了你,让你成为抵抗运动的象征。”
樱子抬起头,微微一笑:“岛津大人,您觉得,抵抗有用吗?”
“怎么没用?”岛津久光激动起来。
“当年我们萨摩藩,只有三万武士,照样和幕府军周旋了三年!
现在九州有五千志士,有洋人支援,一定能拖垮他们!”
“然后呢?”樱子提问,“就算拖垮了林承志,会怎么样?
恢复天皇亲政?恢复武士特权?
岛津大人,您去东京看看,去大阪看看。
那些工厂里的工人,那些学堂里的学生,那些做小买卖的商人……
他们想要的是什么?是回到过去,还是走向未来?”
岛津久光语塞。
他确实很久没去大城市了。
“未来……未来就是被吞并吗?”他不甘的嘶声问道。
“是融合。”樱子缓缓开口。
“我在大清待了两年,看到了他们的改革。
废科举,兴学堂,建工厂,修铁路。
虽然也有问题,但整个国家在向前走。
而我们呢?还在抱着‘神国’幻想,还在想着‘尊皇攘华’。
岛津大人,您知道吗?
他们的小学生,已经在学世界地理,知道地球是圆的。
我们的私塾,还在教《古事记》,说日本是神创造的国家。
这样就算独立了,又有什么前途?
不想迟早被列强瓜分。
融入林承志主导的联邦,我们至少可以保留文化,发展经济,人民能过上好日子。”
“可那是屈辱!”岛津久光压抑着怒吼。
“活着,比屈辱重要。”樱子平静地解答。
“岛津大人,您见过饿死的孩子吗?
在九州山区,很多农民家揭不开锅,把孩子卖给妓院。
如果抵抗能让他们吃饱饭,我支持抵抗。
但抵抗的结果是什么?是大军进山,烧毁村庄,杀死更多人。
您以为他们不敢屠村吗?他们在西伯利亚做过。”
岛津久光浑身一震。
他听说过西伯利亚的惨状,整村整村的人被冻死、被杀。
“可是……武士的尊严……”
“武士的尊严,不是让平民送死。”樱子直视他的眼睛。
“真正的武士,应该保护弱者,而不是拉着弱者一起玉碎。
岛津大人,您还记得《叶隐闻书》吗?
武士道应该是‘为民求生之道’。”
这话击中了岛津久光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他想起自己的小孙女,才五岁,如果战争爆发,她能活下去吗?
“樱子公主,”他声音颤抖,“如果我投降,林承志会怎么处置我和我的部下?”
“王爷说了:首恶必办,胁从不问。”樱子给出答复。
“您和几个头领,需要到北京‘学习’一段时间,不会被杀。
普通武士,放下武器,可以加入‘仆从联队’,待遇和士兵一样。
农民,分田地,免三年赋税。”
“学习……是软禁吧?”
“是保护。”樱子纠正。
“如果您留在九州,那些激进派会逼您继续抵抗,或者……杀了您,嫁祸给自治政府。”
岛津久光一惊:“你怎么知道?”
樱子镇定解释:“这几天送饭的武士,有两个眼神不对,手总按在刀柄上。
他们不是您的人,是东京派来的吧?”
岛津久光沉默了。
确实,山县小五郎安排了几个人“保护”他,实际上是监视。
“如果我投降,他们会杀我。”他苦笑。
“所以您需要军队的保护。”樱子继续劝解。
“王爷已经派了特种部队,就在山外。
只要您发出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