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人人善良的世界里,科技确实应该只用于造福。
但现实是,有人拿着刀站在你家门口。你是先造更好的刀自卫,还是先造农具种田?”
樱子无言以对。
试验场传来喊声:“准备试飞!”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那架飞机上。
飞行员是个德国雇佣兵,叫汉斯,前德国空军(飞艇部队)军官。
他穿着皮袄,戴着头盔和风镜,爬进敞开的座舱。
“上帝保佑。”他在胸前画十字。
特斯拉最后检查了一遍,退到安全距离,举起绿旗。
“启动!”
助手用力转动螺旋桨。
发动机咳嗽了几声,喷出黑烟,轰然响起。
螺旋桨高速旋转,卷起漫天尘土。
飞机开始滑跑。
速度越来越快。
五十米、一百米、一百五十米……
机头抬起!
离地了!
“飞起来了!”观察棚里一片欢呼。
简陋的双翼机,摇摇晃晃地爬升,在离地二十米的空中,艰难地保持平衡。
像一只刚学会飞行的雏鸟,笨拙,但确实在飞。
汉斯操控着方向舵,飞机在试验场上空绕了一圈。
高度达到五十米。
速度约每小时六十公里。
成功了!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飞机的右翼突然发出“咔嚓”的断裂声!
蒙布撕裂,骨架暴露!
飞机猛地向右倾斜,开始螺旋下坠!
“不!”特斯拉冲出去。
观察棚里所有人都站起来,屏住呼吸。
汉斯拼命拉操纵杆,无济于事。
飞机像一片落叶,旋转着坠落。
二十米、十米、五米……
轰!
飞机撞在地面上,溅起大片泥土。
发动机起火,黑烟滚滚。
“救人!”林承志第一个冲出去。
侍卫们紧跟其后。
跑到坠机点,火已经被提前准备的消防队扑灭。
汉斯被从变形的座舱里拖出来,满脸是血,还有呼吸。
“腿……腿断了……”他一脸痛苦。
特斯拉跪在飞机残骸旁,看着折断的机翼,双手抱头:“为什么……我计算过的,强度应该够的……”
林承志扶起他:“特斯拉先生,科学实验本来就有失败。重要的是找出原因。”
特斯拉猛地抬头:“是材料!木材强度不够!我需要铝合金!轻而强的金属!”
“那就造。”林承志鼓励着,“成立‘轻金属研究所’,研究铝、镁合金。钱,我给。”
特斯拉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可是……汉斯他……”
“他会得到最好的治疗,还有丰厚的抚恤。”林承志语气坚定。
“但试验要继续,牺牲,是科技前进的代价。”
樱子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她忽然想起京都御所里,林承志对她说的话:“战争没有赢家,和平没有输家。”
可是,要赢得和平,似乎必须先赢得战争。
这难道是人类永恒的悖论吗?
天津机器局,中国最早的近代兵工厂,如今已扩建十倍。
高大的厂房连绵不绝,烟囱冒着黑烟,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
总办室里,盛宣怀正在接待几位德国克虏伯公司的代表。
为首的是克虏伯的远东经理,施密特博士,五十多岁,秃顶,留着普鲁士式的小胡子,穿着笔挺的三件套西装。
“盛先生,这是最新的420毫米列车炮设计图。”施密特摊开一卷蓝图。
“射程二十五公里,可以发射八百公斤重的穿甲弹。一门炮,就能摧毁一座要塞。”
盛宣怀仔细看着图纸,眉头微皱:“施密特博士,价格呢?”
“一门炮,包括牵引车、弹药车、维护设备,全套八十万马克。”施密特报价,“如果订购十门以上,可以打九折。”
八十万马克,约合四十万两白银。
十门就是四百万两。
“太贵了。”盛宣怀摇头。
“而且,我们更需要的是能快速机动的野战炮。列车炮虽然威力大,但依赖铁路,太笨重。”
“对付俄国的要塞,这是最好的选择。”施密特用事实游说。
“西伯利亚铁路沿线,俄军正在修建混凝土工事。只有这种巨炮,才能敲开乌龟壳。”
这话说到了盛宣怀的心坎上。
对俄战争虽然结束,边境对峙仍在继续。
俄国人吃了亏,正在疯狂修建防线。
中国要确保胜利果实,就必须拥有攻坚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