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杀鸡儆猴,警告其他媒体不要‘客观’。”
“还有更糟的。”唐绍仪脸色发白。
“英国领事馆刚刚照会外交部,以‘保护侨民安全’为由,要求增派两百名海军陆战队进驻上海租界。
法国、美国领事馆也表示‘严重关切’,可能跟进。”
林承志一拳砸在桌上。
茶杯跳起来,摔碎在地。
“好啊,好啊。”他怒极反笑。
“舆论污蔑不够,还要军事威慑。光明会这是要逼我动手。”
“王爷,我们怎么办?如果列强真的派兵……”
“他们不敢。”林承志迅速冷静下来。
“英国在印度有麻烦,法国在非洲焦头烂额,德国盯着巴尔干,美国国内孤立主义盛行。
派兵?最多派几艘军舰来示威。
真打?他们没这个决心,也没这个实力,我刚打败俄国,他们得掂量掂量。”
林承志下令:“给刘步蟾发电报:北洋水师全体进入一级战备,舰队开往渤海湾演习。
给晋昌发电报:陆军在天津、大沽口增兵,炮兵阵地前移。
再给艾丽丝发电报:让她动用所有关系,在美国国会游说,强调中美贸易利益。
美国商人每年从中国赚多少钱,让他们自己算算账。”
“是!”
仁济医院是上海最好的西式医院,由英国传教士创办。
特护病房在二楼尽头,窗外能看到外滩的灯火。
雷士德躺在病床上,浑身缠满绷带,只露出一张浮肿的脸。
他昏迷了一天一夜,刚刚苏醒,意识还模糊。
“亨……利……”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雷士德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礼帽的男人坐在床边阴影里。
看不清脸,听声音,是窦纳乐爵士。
“爵……士……”雷士德声音嘶哑,“为……为什么……”
“因为你不够忠诚。”窦纳乐的声音冰冷。
“我给了你机会,让你成为揭露暴政的英雄。
可你选择了‘客观’,在帝国的利益面前,客观就是背叛。”
“那是……谎言……”雷士德艰难地张口,“照片……是假的……”
“真假不重要。”窦纳乐俯身,盯着他的眼睛。
“重要的是,中国不能强大。
林承志必须被搞臭,被孤立,最好被推翻。
为此,我们可以使用任何手段,包括一点点‘必要的谎言’。”
雷士德眼中涌出了泪水。
三十年了,他以为自己是帝国忠诚的仆人。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只是棋子,用完了就可以丢弃,甚至灭口。
“你会……灭口吗?”雷士德缓缓开口。
窦纳乐沉默片刻:“本来要的,但林承志的人反应太快,医院被保护起来了。
你现在活着,比死了有用,一个‘幸存的主编’,可以继续写文章,控诉是中国政府袭击了你。”
“我不会写……”雷士德咬牙拒绝。
“由不得你。”窦纳乐从怀中取出几张照片,放在雷士德眼前。
照片上,是他在英国的妻女,妻子在花园里喝茶,女儿在学校门口挥手,阳光明媚,笑容灿烂。
“她们很安全。”窦纳乐轻声威胁。
“但安全取决于你的配合。
写一篇长文,详细描述中国人如何袭击你,如何威胁你的家人。
写得好,她们平安无事。写得不好……”
雷士德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渗入绷带。
他一生追求真相,最后却被真相背叛。
“我……写。”他嘶声答应。
“很好。”窦纳乐站起身,“稿子明天交。记住,要真实,要感人,要让读者落泪。”
子夜时分,王府地下密室。
这里是“龙组”的指挥中心,墙上挂满地图和照片,桌上摆着十几台电报机,滴滴答答响个不停。
林福,那个平时低调的管家,此刻穿着一身黑色劲装,站在中央指挥台前,眼神锐利。
他是“龙首”,龙组的实际负责人。
林承志推门进来时,林福正在听汇报。
“王爷。”林福躬身,“伦敦消息:袭击雷士德的凶手找到了,是光明会雇佣的爱尔兰黑帮,已经被我们控制。这是口供。”
林福递上一份文件。
林承志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冷。
口供显示:光明会英国分部出资五万英镑,要求“教训”雷士德。
最初指令是“打断一只手”,而不是差点打死。
是执行者擅自加码,想多拿赏金。
“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