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在我手中丢失,我该如何面对祖先?”
“但如果你为了保住西伯利亚,而失去了整个俄罗斯呢?”皇后反问。
“维特说得对,我们的财政已经濒临崩溃。
奥斯特洛夫斯基也说了,欧洲边境空虚。如果现在德国或者奥匈帝国趁虚而入……”
尼古拉二世走到窗前,背对着妻儿。
窗外,圣彼得堡的夜色渐浓,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他出生的城市,他统治的国家,此刻显得如此脆弱。
他想起了爷爷亚历山大二世,那个解放了农奴、推行现代化改革,最终却被炸弹炸死在街头的沙皇。
改革带来了进步,也带来了动荡。
他想起了父亲亚历山大三世,那个用铁腕镇压了一切反抗,也用谨慎的外交为俄罗斯赢得了二十年和平的沙皇。
保守带来了稳定,也带来了停滞。
现在,轮到自己了。
是该像爷爷一样激进,还是像父亲一样保守?
是该为了荣誉战斗到底,还是为了生存妥协谈判?
“中国那个将军,林承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皇后愣了一下,取出一份文件,那是情报部门整理的关于林承志的详细档案。
“二十多岁,出身中国江南士族,少年时留学美国,在石油和矿业发家,资产估计超过十亿美元。
回国后掌控北洋水师,在甲午战争中击败日本。”
“他的政治倾向?”
“复杂。”皇后翻看文件。
“他表面上效忠中国皇帝,实际上拥有独立的财政和军队。
他在占领区推行改革:废除农奴制,建立学校,修建铁路,甚至……允许当地自治。”
“自治?”沙皇转身,“什么意思?”
“根据我们在伊尔库茨克陷落前获得的情报,”皇后看着文件述说。
“他在占领区不是简单的军事管制,而是建立了一套行政体系。
当地头人、投诚的俄罗斯官员、中国移民代表,共同组成议事会。
他承诺,只要不反抗,就保护财产和信仰自由。”
尼古拉二世皱起眉头,这不是传统的征服模式。
传统的征服是掠夺、镇压、同化。
林承志在尝试一种新的模式:融合、建设、共赢。
这更危险。
刀剑只能激起反抗,面包和自由……会瓦解意志。
皇后补充道:“我们的情报显示,安娜现在在哈尔滨,可以自由活动,甚至参与一些公共事务。林承志对她很尊重。”
安娜,尼古拉二世的妹妹,那个倔强、叛逆、总是和他争吵的妹妹。
她前往哈尔滨时,沙皇以为她会受尽屈辱,甚至已经做好了为她举行国葬的准备。
现在看来,她不仅活着,而且……似乎过得不错?
“她在为我们传递情报?”
“不。”皇后摇头,“她传来的信息很少,而且都是通过公开渠道。
但她确实在信中说过,林承志不是野蛮人,他有他的……原则。”
一个征服者,讲原则?
尼古拉二世感到一种荒谬的愤怒。
他的将军们在远东烧杀抢掠,结果输了。
敌人的将军在占领区搞建设、讲原则,结果赢了。
这个世界怎么了?
“陛下,”皇后轻声劝说,“也许……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什么意思?”
“如果林承志真像安娜说的那样,有他的原则,那么不是完全不可谈判的。”
皇后走到书桌前,指着地图。
“他要的是什么?领土?资源?还是……某种更长远的战略目标?
如果我们能搞清楚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也许可以在谈判桌上,用我们给得起的代价,换取我们需要的时间。”
尼古拉二世咀嚼着时间这个词。
时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可以重整军队,意味着可以修复财政,意味着可以等欧洲局势变化,意味着可以……等待中国人自己犯错。
历史上所有的远征,最终都会因为补给、气候、内部矛盾而失败。
亚历山大远征如此,拿破仑远征如此,也许林承志的远征,也会如此。
“那么,”沙皇最终点头,“就谈吧。”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在一张印有双头鹰徽章的信笺上快速书写。
“即日起,启动与中国方面的秘密接触。
谈判底线:承认中国对贝加尔湖以东地区的实际控制。
必须保留俄罗斯对西伯利亚铁路的所有权,以及伊尔库茨克等城市的象征性主权。
赔款额度不超过一亿卢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