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武最后一个上岸,走到林承志面前,立正,低头:“将军,我……失职。”
林承志缓缓开口:“知道你们输在哪里吗?”
“导航失灵……”周武小声说道。
“不。”林承志转身,看着这五百名狼狈的士兵。
“你们输在,太依赖技术了。
无线电是好东西,但它是死的,人是活的。
当技术失效时,你们就变成了瞎子、聋子,任人宰割。”
林承志走到岸边,指着漆黑的江面。
“在真正的贝加尔湖上,干扰可能来自俄军的无线电设备,可能来自太阳风暴,可能来自湖底的地磁异常。
如果那时你们也像今晚一样慌乱,结局就不是训练失败,是五百人冻死在冰冷的湖水里,尸体沉入一千六百米深的湖底,永远找不到!”
士兵们噤若寒蝉。
“明天开始,”林承志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冷酷。
“导航训练加一项:在没有无线电的情况下,靠星象、靠水流、靠直觉,找到方向。
每个人都要学!学不会的,滚出突击队!
我要的不是一群只会按按钮的机器,是一群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能活下去、完成任务的人!”
“是!”五百人齐声怒吼,声音在江面上回荡。
林承志转身离开,特斯拉和韦伯跟在身后,韦伯小声禀报:“将军,干扰器是我做的,但今晚的干扰强度好像比预设的大了……我检查过设备,应该不会完全屏蔽信号,只会减弱……”
“我知道。”林承志脚步不停,“因为我让人加强了干扰功率。”
韦伯愣住了。
“我要让他们在最极端的条件下失败,”林承志解释着。
“这样他们才会记住教训。战场上,敌人不会按你的预设出牌。”
林承志走向停在路边的马车。
车厢里,安娜正等着他,今晚的训练,她也在远处观看了全程。
马车驶向总督府。
“你对他们太严厉了。”安娜轻声开口。
“战争更严厉。”林承志看着窗外飞逝的夜色。
“西伯利亚会冻死不够坚强的人,俄军的子弹会杀死不够机警的人。
我的严厉,是为了让他们在战场上……能活着回来。”
“将军,”安娜话题一转,“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西征成功了,你占领了贝加尔湖,甚至更远。
然后呢?你会停下来吗?还是继续向西,一直打到莫斯科?”
“我不是成吉思汗。”林承志略微思索。
“我的目标不是征服世界,是给中国争取生存空间,争取发展时间。
贝加尔湖足够了,那里有淡水,有森林,有矿产,有出海口。
拿到那里,中国就有了战略纵深,就有了和列强周旋的资本。”
“那如果俄国不认输呢?如果他们动员全国之力,和你死磕到底呢?”
“那就打到他们认输为止。”林承志的声音很坚定。
“我不会进攻莫斯科,太远了,后勤撑不住。
我会在西伯利亚建立防线,然后和俄国谈判。
用占领的土地,换和平条约,换战争赔款,换技术转让。
然后……用这些资源,让中国强大起来。”
马车停下了,总督府到了。
下车前,安娜看着林承志:“你知道吗?在圣彼得堡,很多人说你是第二个成吉思汗。
现在我相信了,你和成吉思汗不一样。你……更理性,更克制,但也更可怕。”
“可怕?”
“因为你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代价是什么。”
安娜下车,站在总督府门前的灯光下。
“而最可怕的是,你愿意付那个代价无论那个代价是什么。”
安娜转身走进门内,白色裙摆消失在阴影中。
八月二十五日,暮,酉时
训练的最后一天。
荒滩上,西征军全体集结。
四万两千名士兵,五千匹战马,两百门火炮,三十辆装甲汽车,江边停着五十艘已经建造完毕的潜渡艇。
夕阳西下,将天地染成一片血红。
士兵们的军装、枪械、脸庞,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他们列成整齐的方阵,一动不动,只有军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林承志站在阅兵台上,看着这支他亲手打造的军队。
两个半月的魔鬼训练,让原本来自天南海北、口音各异、习惯各异的士兵,变成了一个整体。
他们的皮肤晒得黝黑,手上布满老茧,眼神里有一种狼一样的凶狠,还有一种……信仰的光。
士兵们相信跟着林将军能打胜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