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太监被“请”走了。
林承志突然咳嗽起来,咳出血。
苏菲连忙扶住他。
“大人,您必须休息……”
“没时间休息。”林承志擦掉嘴角的血。
“苏菲,那些证据,你通过美国公使田贝,向全世界公布。
特别是瘟疫弹的事,要闹大,闹得越大越好。
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俄国人在用瘟疫屠杀平民。”
“明白。”
“孙知府。”
“下官在。”
“组织百姓,继续救火,加固工事。
另外,把城里所有能吃的都收集起来,统一分配。
告诉百姓,再撑两天,只要两天。”
“下官尽力。”
所有人都领命而去。
堂内只剩林承志一人。
他走到桌边,提笔写信。
一封给艾丽丝,告诉她,他可能回不去了,让她好好活着,把孩子养大。
一封给静宜,谢谢她的理解和支持。
一封给光绪帝,陈述战况,请求朝廷无论如何不要议和。
写罢,他把信交给亲兵:“如果我死了,把这些信送出去。”
“大人……”
“去吧。”
亲兵含泪退下。
夜幕降临,奉天城被火光映得通明。
晋昌和周武带着一千五百名还能战斗的士兵,在城门内集结。
这些士兵个个带伤,面黄肌瘦。
林承志亲自来送行。
“弟兄们,”他的声音传出。
“今夜这一去,很多人可能回不来。我林承志在这里,谢谢你们。”
林承志深深一揖。
士兵们沉默,齐刷刷跪倒:“愿为大将军效死!”
“起来。”林承志直起身,“我不需要你们效死,我需要你们活着回来。
记住,夜袭的目的是制造混乱,不是拼命。
打了就跑,放火就撤,拖住俄军就是胜利。”
“明白!”
“晋昌,周武。”
“在!”
“活着回来。奉天需要你们,我需要你们。”
两人眼眶一热:“末将遵命!”
城门打开,队伍鱼贯而出,没入夜色。
林承志站在城头,看着他们消失在黑暗中,久久不动。
苏菲走来,为他披上大氅:“大人,风大,回去吧。”
“苏菲,”林承志突然问道。
“你说,我们做的这一切,有意义吗?
死了这么多人,毁了这么多家,就算打赢了,奉天也成了废墟。”
“有意义。”苏菲坚定地回答。
“因为如果不打,连废墟都不会剩下。
海兰泡的百姓被赶进江里淹死,瑷珲的百姓被刺刀挑死,那才是真正的绝望。
至少奉天的人,是战死的,不是任人宰割的。”
林承志点头:“是啊……战死,好过等死。”
他转身下城,走了几步,突然停下,侧耳倾听。
“大人,怎么了?”
“炮声……”林承志望向北方,“是北边……”
他冲回城头,举起望远镜。
夜色太深,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到隐约的炮声传来。
“是援军!”苏菲惊喜道,“黑龙江的援军到了!他们在和俄军交火!”
炮声越来越密,越来越近。
白塔山方向,俄军阵地亮起无数火把,显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林承志握紧拳头。
来了,终于来了!
“传令:全城戒备!准备接应晋昌他们撤回!”
奉天城百姓们自发组织起来,男人拿起武器上城墙,女人烧水煮饭照顾伤员,孩子传递消息。
这是一座城市的抗战,是三十万人的决死。
库罗帕特金快疯了。
先是飞艇被击落两艘,然后是奉天守军夜袭,炸了他的炮兵阵地。
现在背后出现中国军队,人数不多,打了就跑,专挑后勤补给下手。
“将军!黑龙江来的援军,已经突破第一道防线,正在向白塔山推进!”参谋慌张报告。
“多少人?”
“至少三千!”
“三千?”库罗帕特金一愣,然后狂笑。
“三千人也敢来送死?命令第一师,掉头,先把这三千人吃掉!”
“可是奉天那边……”
“奉天跑不了!先解决背后的麻烦!”
这时,奉天城南门再次打开,不是守军,是百姓!
成千上万的百姓,举着火把,敲着锣鼓,呐喊着冲出来。
他们没有武器,声势浩大,火光连成一片,像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