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的惨叫声中,人和马在火焰中翻滚,皮肉烧焦的恶臭弥漫开来。
“后退!后退!”哥萨克军官绝望地挥舞马刀。
后退也是死路。
城墙上的射击没有停歇,子弹如暴雨倾泻。
俄军像没头苍蝇般在瓮城里乱窜,寻找掩体。
瓮城设计时就考虑到了这一点,地面平整,除了几辆辎重车,没有任何遮挡。
屠杀持续了一刻钟。
枪声渐渐稀疏时,瓮城里已经堆满了尸体。
血流成河,在严寒中很快凝固成暗红色的冰。
受伤未死的士兵在尸堆中呻吟、爬行,身后拖出长长的血痕。
赵铁柱的枪管烫得握不住。
他喘着粗气,看着下面的惨状,胃里一阵翻涌。
三千多人在一刻钟内变成尸体。
城楼上,林承志放下望远镜。
他的脸在探照灯的光影中半明半暗,看不出表情。
“清点战果。”
周武很快回报:“初步估算,歼敌约两千八百,俘虏重伤者约四百。
我军伤亡……二十七人,都是流弹所伤。”
用二十七人的代价,全歼三千俄军先头部队。
林承志脸上没有笑容,看着瓮城里堆积如山的尸体,看着那些在血泊中蠕动的伤兵,看着火焰中尚未烧尽的残骸,突然感到一阵恶心。
“大人?”晋昌注意到他的异常。
“让医护队救治我们的人。”林承志吩咐,“俄军伤兵……也救。”
“救敌人?”晋昌愣住。
“救。”林承志转身,不再看那片血腥。
“救活了当俘虏,能从他们嘴里挖情报。
救不活的……给他们个痛快,别让他们受罪。
走到城墙根,林承志看见几个士兵正围着什么。
走近一看,是个年轻的俄军伤兵,可能才十八九岁,肚子被打穿了,肠子流出来。
他还活着,蓝眼睛睁得大大的,嘴里喃喃说着俄语。
“他在说什么?”林承志问旁边的参谋。
参谋上前听了一会儿,低声禀报:“他在喊妈妈……说冷……说想回家……”
林承志沉默良久,解下自己的披风,盖在那伤兵身上。
“给他个痛快。”说完,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身后一声短促的枪响。
奉天城南俄军大营
库罗帕特金站在营帐外,用望远镜看着奉天城南门的方向。
一个时辰前,那里火光冲天,枪声如爆豆,现在却死一般寂静。
派出的三千先头部队,一个都没回来。
“将军!”副官踉跄着跑过来,脸色惨白。
“侦察兵回报……南门瓮城……全是尸体!我们的人全死了!”
库罗帕特金的手一抖,望远镜差点掉在地上。
“全死了?三千人全死了?”
“是……瓮城成了屠宰场……”
库罗帕特金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眼前发黑。
三千精锐,其中五百是哥萨克骑兵,居然在这么短时间内被全歼!
这不可能!除非……
“陷阱!裕禄那个老东西骗了我!”他咆哮着,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桩上,手背皮开肉绽也浑然不觉。
“将军,现在怎么办?”副官声音发颤,“要不要继续攻城?”
“攻城?”库罗帕特金惨笑。
“你知道城里有多少人吗?
你知道他们有多少新式武器吗?
强攻只会让我们的人死得更多!”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帐篷里踱了几圈后,停下脚步,眼神变得狠厉。
“传令:炮兵准备‘特殊弹药’。”库罗帕特金咬着牙说道,“既然他们不守战争规矩,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您是说……毒气弹?”副官倒吸一口凉气,“可是将军,那东西一旦使用……”
“我知道后果。”库罗帕特金打断副官。
“这是他们逼我的。
明天拂晓,风向合适时,向奉天城南阵地发射毒气弹。
我要让林承志和他的部队,全部在痛苦中死去!”
俄军炮兵阵地,一箱箱特制炮弹从后方运上来,炮弹漆成黄色,上面用俄文标注着“oВ”。
奉天将军府作战室
“确认了。”苏菲将几张模糊的照片放在桌上。
用最新式的微型相机拍的,能看见炮弹箱上的标记。
“俄军准备使用毒气弹,时间可能在明天拂晓。”
作战室里一片死寂。
晋昌一拳砸在桌上:“这群畜生!他们先用,就别怪我们!”
林承志盯着那些照片,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