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阁下。这是一场豪赌。但瑞典已经一无所有,除了这点最后的勇气和熟悉的海域。而联盟,如果坐视俄国吞并瑞典,将来要付出的代价,可能远不止几艘战舰。
至少现在,我们还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和一个知道如何攻击它弱点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许,“我无法用更多言语保证什么。我只能说,如果计划失败,我和我的船,会战至最后一刻,为联盟舰队的撤离争取时间。这是我唯一能提供的……担保。”
她的坦诚和决绝,反而增加了话语的分量。
艾琳娜轻轻碰了碰周世扬的胳膊,低声道:“风险与机遇并存。乌尔丽卡上校的专业素养和对局势的洞察,无可挑剔。
她对俄国舰队的了解,尤其是对‘英格曼兰’号弱点的情报,是我们独一无二的优势。至于瑞典海军的配合……或许我们可以通过某种方式,加强她的权威。”
周世扬沉思了片刻,目光再次扫过沙盘上那精心设计的伏击布局,又看向乌尔丽卡那混合着疲惫、悲愤与不屈火焰的眼眸。
他想起唐天河在电文中“酌情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的授权,想起波罗的海对联盟未来战略的重要性,也想起这个女军官在绝境中展现出的、令人动容的才华和勇气。
“很好。”周世扬做出了决定,声音斩钉截铁,“计划批准。联盟舰队主力,即日从不来梅和安特卫普秘密启航,向波罗的海中部预定集结点集结。
乌尔丽卡上校,请你立即通过你的渠道,联络所有仍愿为瑞典而战的舰船指挥官,向他们传达联合作战的意图,并约定会合地点与暗号。告诉他们,这不是乞讨,是合作。
瑞典提供向导、地形和部分兵力,联盟提供主力舰队和决胜的火力。目标只有一个:打破俄国对斯德哥尔摩的封锁,重创其舰队。”
他停顿一下,对乌尔丽卡说:“鉴于你在此次行动中的关键作用和对波罗的海局势的熟悉,我以圣龙联盟欧洲战区最高指挥官的名义,临时授予你圣龙联盟海军准将军衔,并任命你为此次‘波罗的海联合行动’的副指挥官,与我共同指挥联军舰队。
你的职责是规划航线、选择战场、协调瑞典舰队,并临机决断战机。希望你不会辜负这份信任。”
乌尔丽卡的身体明显震了一下,眼中瞬间闪过难以置信、激动、以及更沉重的责任感激起的波澜。
她深吸一口气,挺胸抬头,用略显生涩但异常坚定的汉语回应:“遵命,将军!必不负所托!”
就在军事部署紧锣密鼓进行的同时,外交层面的配合也同步展开。艾琳娜起草了一份措辞强硬、但留有余地的外交照会,通过她在圣彼得堡的秘密渠道,直接递交给俄国女皇伊丽莎白一世的宫廷。
照会中,圣龙联盟“严重关切”俄国在波罗的海的“单方面军事行动”对地区稳定和联盟贸易航线构成的“严重威胁”,敦促俄国“立即停止对瑞典王国的敌对行动,并撤回至战前边界”,否则,“圣龙联盟将不得不考虑采取一切必要措施,以保障自身利益及波罗的海的航行自由与力量平衡”,并警告这将导致“不可预测的后果”。
这份照会的目的并非真的指望俄国退兵,而是一种战略恫吓和烟雾弹。意在迷惑俄国人,让他们猜测联盟的意图和可能介入的程度,或许能延缓其进攻步伐,或者分散其注意力,为联合舰队的集结和隐秘机动创造机会。
照会发出后不久,回复以惊人的速度传来。不是预想中的暴怒驳斥或轻蔑嘲讽,而是一封极其简短、由女皇秘书代笔、但盖有伊丽莎白本人私人印鉴的回执,上面只有两个冷冰冰的拉丁单词:“Lectum est.”(已阅。)
“已阅……”艾琳娜捏着这份回执,秀眉微蹙,“没有驳斥,没有威胁,甚至没有质问。平静得反常。这位女皇,要么是极度自信,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要么……就是有着更深的算计,或者,她也在等待什么。”
周世扬接过回执看了看,将其放在一旁:“无论她怎么想,箭已在弦上。命令舰队,按计划出发。让俄国人去猜吧。”
数日后,波罗的海中部,一处远离主要航道的荒凉群岛环抱的隐蔽锚地。
来自不来梅的“靖海号”、“镇远号”、“飞星号”、“逐电号”,来自安特卫普的“怒涛号”及数艘改装武装船,与乌尔丽卡成功召集起来的、大小十余艘伤痕累累但依然悬挂着瑞典旗帜的舰船汇合。
这些瑞典船只上的水手大多面黄肌瘦,舰体遍布修补痕迹,但看到巍峨雄壮的联盟战舰时,许多人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花。
在“靖海号”宽阔的前甲板上,举行了一场简朴而庄严的联合升旗仪式。圣龙联盟的蓝底金龙旗与瑞典的黄底蓝十字旗并排升起,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乌尔丽卡换上了一身赶制出来的、带有圣龙联盟准将肩章的深蓝色军服,站在周世扬身旁。看着那两面并肩飘扬的旗帜,她的眼眶微微发红,但迅速眨了眨眼,将那一丝湿意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