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李长空又向林黛玉解释了北莽余孽难以根除的原因,语气中带着一丝大局上的考量。
“北莽与我大周体制不同,原本实行的是松散的部落联盟制。大小部落皆臣服于王族,但各有其草场和势力范围。当初我率军奇袭王庭,采用的是擒贼先擒王的策略,大军直插心脏,沿途顺路的、负隅顽抗的部落,自然顺手荡平。”
“但草原辽阔,许多偏远部落见大势已去,为求自保,早已闻风而逃,举族向西迁移,脱离了我们的兵锋所及。当时战事紧迫,国库消耗巨大,若一味派兵深入不毛之地,追击那些已成惊弓之鸟的散兵游勇,不仅耗费巨大,且如同大海捞针,战果有限,实非明智之举。故而,对那些远遁的部落,朝廷也就采取了默认的态度,未加理会。”
然而,李长空的眼神随之变得冷峻:“只是没想到,这些丧家之犬,如今竟敢生出回返报复之心,更据影卫深入调查后禀报,此次能将分散各处的北莽残部重新凝聚起来的核心人物,极有可能就是当年从王庭覆灭的混乱中,侥幸逃脱的那个北莽王族最小的公主——萨仁图雅。”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感:“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个亡国公主,竟凭借着北莽王族最后的那点号召力,带领着这些残兵败将,一路向西征战。据说,他们在西方那片小国林立、纷争不断的地域,竟然真的站稳了脚跟,甚至击败了几个当地的小国,鸠占鹊巢,重新打出了北莽的旗号,建立了一个所谓的‘新北莽王国’。”
李长空说到这里,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对西方诸国实力的鄙夷:“哼,要说这西方的那些国家,也真是羸弱不堪。竟被一群被我大周打得丢盔弃甲、如丧家之犬般的亡国残兵,打得俯首称臣,甚至让人家在自家地盘上重新立国。如此战力,实在令人……无话可说。”
这番评价,既是对北莽残部能力的侧面印证,也透露出他对未来可能与更西方势力打交道的某种预判和心态。
“殿下,那些西方人真的如传说的那样,金发碧眼、深目高鼻,多须髯吗?”
林黛玉好奇的问道,她从小到大,还真没见过真正的西方人。
“嗯,差不多吧,那些西方人鼻高眼深,食牛肉酪浆,与我们无论是外貌、文化都有很大的差异。”
李长空点了点头说道,他对这些西方人的态度,没什么恶意,也没什么好感。
林黛玉虽然有些好奇,但也没再多问。既然李长空已经将一切考虑妥当,她也就放心了,可以全心全意准备北上需要的事物了。
见林黛玉再无异议,李长空行事素来雷厉风行,绝不拖泥带水。他当即起身,吩咐门外候着的内侍备车驾,准备即刻进宫面圣。
皇宫,养心殿。
与秦王府书房的宁静温暖不同,养心殿内弥漫着一股紧张的忙碌气息。殿内灯火通明,空气中混合着朱砂墨汁和陈年奏折的独特气味。皇帝端坐在堆满了奏章的龙书案后,明黄色的龙袍衬得他面色有些疲惫,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倦色,但眼神依旧锐利,快速浏览着手中的文书,不时提笔批阅,或向侍立一旁的司礼监大太监低声吩咐几句。
忠顺王失踪后,他就以“突发恶疾、南下就医”的名义公布于众,而忠顺王在朝堂上经营多年的势力网络,如同被捣毁的蚁穴,瞬间崩塌。
然而,清理余毒、填补权力真空的过程,却远比想象中更加复杂和耗费心力。
那些或被忠顺王收买,或被忠顺王以芙蓉膏控制的官员,数量之多,牵连之广,远超预期。
皇帝需要甄别、需要权衡、需要安排可靠之人接替那些关键职位,每一步都需小心谨慎,以免引起朝局过大的震荡。这几日,他几乎是不眠不休,处理着这纷繁复杂的善后事宜。
当内侍通报秦王殿下求见时,皇帝只是抬了抬眼皮,说了声“宣”,便又低头看向手中的奏报。
李长空步入殿内,依礼参拜后,便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条理清晰、言辞恳切地禀奏了一遍。他从北莽余孽近期异常活跃说起,谈到其可能对北境安稳构成的威胁,再引申到彻底肃清边患、巩固国防的长远考量,最后才提出自己欲亲自北巡调查、并请旨携王妃同行的请求。
皇帝安静地听着,手中的朱笔并未停下。他何等精明,岂能不知李长空这番说辞背后必有深意?什么北莽余孽,即便真有成气候的,以北境边军之力,加上沈巍坐镇,足以应对,何须劳烦秦王亲自出马?更何况还要带上王妃。这显然只是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然而,皇帝此刻心力交瘁,实在无暇也无意去深究李长空北上的真实目的。在他心中,这个儿子能力超群,心思缜密,做事极有分寸,远比那个不成器、甚至可能包藏祸心的忠顺王让他省心。
只要李长空不做出动摇国本、威胁皇权的事情,一些无伤大雅的举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