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些许小伤,调息片刻即可。”
李长空摆了摆手,语气平静,试图稳住军心。他强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有力。
“留下两队人马,仔细搜查,将村落里所有的芙蓉膏成品、半成品、制造器械、乃至相关账册文书,全部登记造册,装箱封存,派可靠人手押送回京营大库,严加看管!其余兵马,由你率领,按原定计划,继续清剿其余目标地点,务必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末将遵命!”
副将见秦王殿下虽显疲惫,但思路清晰,命令果断,心中稍安,立刻抱拳领命,连忙调转马头,开始大声传达命令,指挥部队分头行动。训练有素的京营将士立刻行动起来,如同精密的齿轮开始运转。
看着副将离去指挥部队的背影,李长空轻轻吐出一口气,眼神变得幽深。他负手而立,望向神京城的方向,心中念头飞转。
“本想借此机会,彻底除掉忠顺王这个祸害,永绝后患……没想到,最终还是功亏一篑。” 他心中暗叹,黑袍人的突然出现,并且明显是带着保全忠顺王性命的意图而来,这背后的意味,不言而喻。
“没猜错的话,这位黑袍人,应该就是皇爷爷身边那位大太监,戴权了。”
李长空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能及时出现,并且拥有如此修为、如此精纯阴寒元气、又对皇室隐秘如此了解的,除了常年侍奉在太上皇身边、几乎从不离左右的戴权,他想不到第二个人选。
“皇爷爷……”
李长空低声咀嚼着这个称呼,心情复杂。这位深居龙首宫、几乎不过问朝政的祖父,在他印象中始终笼罩着一层神秘的迷雾。
他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地保全忠顺王?仅仅是因为父子之情?还是说,忠顺王以及其背后的圣教,对太上皇而言,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重要用途?亦或是……这是一种制衡?用忠顺王来制衡他这位锋芒毕露的秦王?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李长空摇了摇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与戴权一战,他消耗巨大,身上还带着不轻的寒伤,需要尽快运功调息,驱除寒气,恢复元气。
既然忠顺王已被重创,短期内难以构成威胁,剩下的清剿工作交给手下将士足矣,他也是时候返回神京城了,接下来的朝堂风波,以及如何应对太上皇可能的态度,才是更需要费神谋划的事情。
“不想了,先回去疗伤。” 李长空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疲惫和不适,身形一动,便化作一道淡淡的影子,向着神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依旧快如鬼魅,转眼间便消失在荒原的尽头。
与此同时,龙首宫。
与城外秋高气爽的天气不同,龙首宫深处,太上皇日常静修的丹室之内,却是一派肃杀阴沉的景象。
殿内光线昏暗,仅靠几颗镶嵌在穹顶的夜明珠散发出清冷的光辉,照亮下方。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却压不住那股骤然降临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深寒之意。
噗通!
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突兀地出现在大殿中央光滑如镜的金砖地面上。其中一道黑袍身影踉跄了一下,随即毫不停留地盘膝坐下,正是戴权。
而另一道身影,则是被随意丢弃在一旁,如同破麻袋般瘫软不动,正是重伤昏迷、气息奄奄的忠顺王。
戴权甫一落地,甚至来不及查看忠顺王的状况,便立刻双手结印,全力运转功法,精纯磅礴、却带着刺骨阴寒的元气如同决堤的冰川洪流,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奔涌而出。
霎时间,以他为中心,大殿内的温度骤降,地面、梁柱甚至空气中,都迅速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白霜,发出“咔嚓咔嚓”的细微声响。
他周身三尺之内,更是有无数细小的、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冰晶凭空生成,环绕飞舞,将他衬托得如同从九幽归来的冥神。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他头顶上方,一道略显朦胧、却凝实无比、面容与他本人有七八分相似、通体散发着湛蓝色幽光的虚幻身影——他的先天元神,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然而,这道本该宝相庄严、掌控元神的法身,此刻却显得极不稳定,光芒明灭不定。尤其显眼的是,一道如同拥有生命般的金色流光,如同附骨之疽,正紧紧缠绕在元神虚影的胸腹位置,不断扭动、侵蚀。
那金光至阳至刚,散发出霸道绝伦、唯我独尊的意志,与戴权本身阴寒的元神之力剧烈冲突,发出“嗤嗤”的灼烧之声,每一次冲突,都让戴权的本体微微颤抖,脸色更白一分,嘴角甚至渗出了一缕暗红色的血丝!
高台之上,蟠龙宝座中,一直闭目凝神、仿佛与整个龙首宫融为一体的太上皇,在戴权带着忠顺王闯入殿内的瞬间,那微阖的眼睑便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直到戴权开始运功逼出拳意,他才缓缓睁开了那双深邃如同古井寒潭的眼眸。他的目光先是扫过地上如同死狗般的忠顺王,眼中没有任何波澜,随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