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一次性说了太多话,牵动了体内严重无比的伤势,贾珍说完这一段,猛地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大口大口的污血从口鼻中涌出,其中甚至夹杂着一些暗红色的内脏碎块,他的气息瞬间变得更加微弱,眼神迅速涣散,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断气。
李长空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他还需要更多的信息,不能让贾珍就这么死了。他无奈地再次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缕精纯柔和的元气悄然凝聚,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再次点向贾珍的眉心祖窍。
这一次,他渡入的元气比之前更细微,只是勉强吊住其性命,确保他能说话,却绝不让他好受。
嗡……
随着这一缕元气的注入,贾珍如同再次被从鬼门关拉回,身体又是一阵剧烈的抽搐,喉咙里的咳喘稍稍平复,但脸上的痛苦之色却更浓。他贪婪地呼吸着空气,如同离水的鱼。
待其呼吸稍稍平稳,贾敬立刻迫不及待地追问道,语气凶狠:“然后呢?隆治跟你说了什么?快说!”
他恨不得立刻知道所有细节。
贾珍畏惧地看了一眼状若疯虎的父亲,不敢再隐瞒,继续用虚弱的声音说道。
“隆治太医……称我这是……这是……”
说到关键处,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吞吐和羞愧,似乎难以启齿。
“是什么?快说!”
贾敬气得浑身发抖,抬起脚又想踹过去,但看到儿子那副惨状,终究还是硬生生忍住了,只是厉声催促。
“是……是因为……酒色误了身子……气血衰败……导致的……”
贾珍闭上眼,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这令他蒙羞的诊断说了出来。
听到这个原因,李长空和贾敬瞬间无语,李长空是早有预料,原着中的贾珍本就是这般货色,荒淫无度,道德沦丧,宁国府在其手中走向衰败是必然。
而贾敬则是被这直白的原因气得眼前发黑,浑身剧颤,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儿子堕落的第一步,竟然是因为如此不堪、如此荒唐的理由,酒色过度导致气血衰败?这简直是宁国府天大的笑话,是将他贾敬、将宁国府列祖列宗的脸面都丢尽了。
“然后呢?继续说!”
贾敬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他强忍着掐死这个逆子的冲动,额头青筋暴起。
贾珍感受到父亲那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意,不敢再停顿,连忙继续说道,语速因为恐惧而快了几分。
“隆治太医称……想要治好……就需要将损耗掉的气血补回来……他……他说……我已经损耗到了气血本源……寻常之法……不足以补回损失的气血……”
“我那时候……着急了……抓着隆治太医的手……请求隆治太医……一定要治好我……”
“隆治太医听后说……想要治好……寻常之法已经不行了……可是他说……他手里有……不仅能治好我病症……还……还能让我实力突飞猛进的功法……”
“所以我就……”
贾珍说到此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不敢再说下去。
因为他眼角的余光已经清晰地瞥见,父亲贾敬那双原本因为愤怒而赤红的眼睛,此刻已经变成了近乎疯狂的猩红,那其中蕴含的怒火,足以焚毁一切。
果然,下一秒,贾敬那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充满了无尽失望与暴怒的咆哮声,如同惊雷般炸响在贾珍的耳边,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蠢货!真是个毫无脑子的蠢货!你以为别人的心就那么好啊!你是宁国府的当家人!你不是普通百姓!一举一动都牵扯着偌大的利益!”
“那隆治你还是第一次见,人家凭什么把那种珍贵的东西给你!你想过没有!你个蠢货!!!”
贾敬气得气喘如牛,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贾珍的手指都在剧烈颤抖。
他实在想不出用什么恶毒的语言来形容自己这个愚蠢透顶、利令智昏的儿子,竟然因为酒色过度导致体虚,就如此轻易地相信了一个初次见面的太医,接受了那明显透着邪异的功法。
这简直是将整个宁国府都当成了赌注,押在了一场显而易见的骗局之上,宁国府百年基业,竟然要毁在这么一个蠢货手里,这让他如何不痛心疾首,如何不怒发冲冠。
李长空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场父子之间的悲剧。他对贾敬的愤怒感同身受,但也知道,此刻发泄怒火已于事无补。重要的是挖出背后的主谋和线索。他摆了摆手,打断了贾敬失控的咆哮,声音依旧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将问题引向关键。
“行了,贾珍,本王问你,跟隆治一起来的那个太医是谁?”
既然隆治身上暂时找不到突破口,那么那个作为引子、将隆治带到贾珍面前的太医,就成了新的线索。找到他,或许就能顺藤摸瓜,揭开隆治的真面目。
“是……是太医院的……钱峰太医……”
贾珍不敢隐瞒,虚弱地吐出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