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敬运足中气,声若洪钟大吕,蕴含着滔天怒火与宗师境威压的吼声,毫无顾忌地冲向那几间偏房。
“畜生!给老子滚出来!”
音波滚滚,震得厢房窗户纸扑簌作响,连园中的杂草都为之倒伏!
而此时,在那间最为隐秘、门窗缝隙被刻意用棉絮等物堵塞的偏房之内,景象更是骇人听闻!房间中央,竟被人为挖出了一个丈许见方的池子,里面灌满了浓稠、暗红、尚在微微翻滚冒泡的粘稠液体——那是鲜血。
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正是源于此,血池周围,散乱地倒伏着数具尸体,这些尸体无一例外,都呈现出皮包骨头的可怖干尸状,显然是被以极其残忍的手段放干了全身血液!
更诡异的是,在血池四周,还按照某种特定的规律,镶嵌摆放着一块块闪烁着暗红色幽光的奇异石头那些是蕴含着天地元气的灵石,这些灵石正被一种邪异的力量牵引着,将其中精纯的元气混合着血池中粘稠的血液,一同化作丝丝缕缕的红芒,源源不断地汇入血池中央那个闭目盘坐的身影体内——正是贾珍!
此刻的贾珍,浑身赤裸,浸泡在浓稠的血浆之中,只露出一个头颅。他那张原本因酒色过度而显得虚浮苍白的脸,此刻竟泛着一种极不正常的、病态的潮红,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近乎迷醉的满足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股强大而邪异的力量,正随着血液和元气的注入而充盈着他的四肢百骸,那种力量暴涨带来的快感,远胜于他过去所沉迷的任何酒色之欲。
“舒服……这感觉,比玩女人可爽多了……”贾珍不自觉地发出满足的嘀咕,完全沉浸在这种靠吞噬同族精血换来的“强大”之中。
然而,就在他飘飘然仿佛要登临极乐之境时,贾敬那一声蕴含无尽怒火的暴喝,如同九天惊雷,悍然轰穿了房门墙壁的阻隔,也狠狠砸入了他的识海!将他从那种虚幻的云端瞬间打落!
贾珍浑身猛地一颤,豁然睁开双眼!那双眼中原本的迷醉瞬间被惊怒、阴沉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所取代。好事被强行打断,尤其是在这种关键时刻,让他心中戾气横生。他阴沉着脸,配合周围血池翻滚、干尸环伺的恐怖景象,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都骤然降低,阴森得如同鬼域。
“哼!”
贾珍冷哼一声,毫不犹豫地从血池中飞身而起,粘稠的血液从他苍白的身躯上淅淅沥沥地滑落。他随手抓起一旁搭着的一件外袍披在身上,也顾不上擦拭身上的血污,便带着一身浓郁的血腥气和凛冽的杀意,猛地一把推开了房门。
吱呀——
令人牙酸的开门声响起。房门内外,父子二人,终于在这诡异血腥的后园中,正面相对!
门开的瞬间,屋内的景象与屋外的人影,同时映入了对方的眼帘。时间仿佛有了一刹那的凝固,无论是门内的贾珍,还是门外的贾敬与李长空,脸上都浮现出片刻的怔忪与不可思议!
“父……父亲?”贾珍满脸的错愕与不可置信,声音都带着一丝变调。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出现的竟然会是多年隐居玄真观、几乎不过问府中事务的父亲贾敬!
而贾敬,在最初的惊愕之后,目光迅速扫过贾珍那满身血污的模样,以及其身后房门缝隙内隐约可见的血池边缘和干尸的轮廓,所有的猜测、所有的侥幸都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秦可卿所言,字字属实,甚至,眼前这场景比语言描述更加触目惊心!他脸上的惊愕瞬间被无尽的怒火、痛心疾首以及一种被彻底背叛的冰寒所取代,那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而出!
“我不是你父亲!”贾敬的声音如同数九寒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我宁国府,也没有你这种残害同族子弟、修炼此等邪魔歪道的畜生!”
这毫不留情、直接定性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刀子,狠狠扎进贾珍心里,将他脸上那丝因惊讶而产生的错愕彻底碾碎,转化成了彻底的阴沉与扭曲。既然伪装已被彻底撕破,那也就不必再维持那虚假的父子情分了。
而一直静立旁观的李长空,此刻目光越过贾敬的肩膀,清晰地看到了屋内的部分景象——那翻滚的血池,那环伺的干尸,尤其是贾珍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混合了血腥与某种独特能量的诡异气息。
这一刻,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他终于明白了,方才那股萦绕不去的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
这气息……虽然驳杂、稀薄,被浓烈的血腥味污染,但其核心的那一丝阴冷、诡异、带着强烈掠夺与侵蚀特性的能量本质,与他当初在西山灵石矿,与忠顺王交锋,从其身上感受到的气息,同出一源!只是忠顺王身上的那种气息更为精纯、更为内敛,也更为强大。而贾珍身上的,则显得粗糙、混乱,充满了暴戾与不稳定的因子。
“看来这贾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