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着秦可卿的手紧了紧,目光凝重,低声道:“姐姐别怕,慢慢说,他……究竟做了什么?”
“紫鹃,你去秦王府,等殿下回来后,请殿下来一趟。”
她已预感到,秦可卿所见之事,恐怕远超寻常的后宅阴私。
“是。”紫鹃连忙跑去秦王府。
秦可卿仿佛陷入了那可怕的回忆之中,眼神变得空洞而恐惧,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些。
“自从……自从上回马车受惊,蒙秦王殿下搭救,后又承殿下恩典,派了两位侍卫大哥随行护我周全……贾珍他……他确实收敛了许多时日。”
“他本就……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哪里是殿下麾下精锐侍卫的对手?我本以为,日子就能这样战战兢兢地过下去,平日里我只躲在自个儿院里,但凡他出现的地方,我必定远远避开,绝不与他照面……”
她顿了顿,呼吸又急促起来,仿佛想起了更恐怖的事情:“可是……他贼心不死便罢了……一次……一次极偶然的机会,我……我竟看见他……他在府上后园那处荒废已久的演武场旁……一间平日里紧锁的偏僻厢房里……修炼邪功!”
“邪功?”林黛玉瞳孔微缩,她如今已非吴下阿蒙,随着李长空修炼阴阳往生道经,又见识过尸傀、芙蓉膏等诡异事物,对这类超乎常理的存在已有了相当的认知和警惕。
“是……是极邪门的功夫!”
秦可卿的声音带着哭腔,脸上血色尽失,“我……我隔着窗纸的破洞,看得真真切切!那屋里……竟然挖了一个……一个丈许见方的池子!里面……里面灌满了暗红色的……血水!那血水还在咕嘟咕嘟地沸腾着,冒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一种说不出的腥臭!贾珍……贾珍他就赤身裸体地泡在那血池中央!”
“那些血水……像是活了一样,翻滚着,形成一道道血流,拼命地往他身体里钻,他的皮肤上……浮现出好多扭曲的、像是活虫子在爬的诡异纹路,青黑青黑的,闪着幽光……那样子……根本不像人,像……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妖异……太妖异了!”
她搜肠刮肚,才找到了“妖异”这个词来形容那骇人的场景。
林黛玉听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窜上天灵盖,以人血练功?还是如此邪恶的法门,这贾珍,简直是丧心病狂,她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与厌恶,继续问道:“那后来呢?你可有被他发现?”
秦可卿用力摇头,脸上恐惧更甚,“没有……我吓得魂都快没了,哪里敢多看,连忙悄悄退走了。”
“自那以后,我更是躲他如蛇蝎,日夜担惊受怕,生怕被他察觉我知道了他的秘密,许是他练那邪功入了魔,或是觉得我碍眼,倒是有一阵子没再来纠缠我,我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可是……可是……”
说到这里,秦可卿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力气,向后软倒,幸得瑞珠和宝珠在后面死死扶住。
“可是什么?姐姐你慢慢说!” 林黛玉心中不好的预感达到顶点,连忙示意雪雁再去倒杯热茶来。
秦可卿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缓过一口气,眼中泪水如断线珠子般滚落,声音破碎不堪。
“直到……直到前几日……我……我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蓉哥儿了……往常即便贾珍严禁他接近我,也不至于一连数月不见踪影……我心中不安,派瑞珠悄悄去打探……却……却得知蓉哥儿病了,被贾珍挪到后园那间厢房附近‘静养’,不许任何人探视……我……我实在放心不下,昨夜……昨夜鼓起勇气,趁贾珍似乎外出的间隙,偷偷溜到那厢房附近……想……想隔着窗子看蓉哥儿一眼……”
她猛地抓住林黛玉的手,指甲几乎要掐进林黛玉的肉里,声音凄厉得变了调:“可我……可我看到的……根本不是蓉哥儿!是贾珍!他……他又泡在那血池里!而……而血池边上……躺着一个人!浑身是血……皮包骨头……已经……已经看不出人形了……”
“可那衣裳……那身形……分明……分明就是蓉哥儿啊,我听到贾珍一边吸着血池里的血水,一边还在那里疯狂地喃喃自语……说……说”
“‘乖蓉儿,你的血……才是大补!为父吸干了你的精血,神功便可大成!还有族里那几个不中用的旁支……他们的血,加起来也不及我儿纯净!待为父神功大成,宁国府……不!整个贾家!都是我的!哈哈!哈哈哈!’”
“他用本家血脉练功!他在用蓉哥儿……用他亲生儿子的命练那邪功啊!”
秦可卿终于崩溃,伏在榻上失声痛哭,浑身抖得像筛糠一般。瑞珠和宝珠也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跟着默默垂泪。
林黛玉听完这骇人听闻的叙述,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整个人如坠冰窟,虎毒尚不食子,这贾珍,简直是禽兽不如,不,是比禽兽还不如,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