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挑选机警可靠的生面孔,设法潜入百花楼内部,并非接触红玉等核心,而是从底层入手,摸清其日常运作、货物流转,尤其要查清,除了已知的工坊,他们是否还有其他的、更隐蔽的货源渠道。第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利用贾宝玉这个现成的突破口,他不是毒瘾深重,存货将尽了吗?王夫人爱子心切,必定会派人大量采购。”
“安排我们的人,找机会替换掉荣国府前往百花楼采购的小厮,易容顶替,借此身份,深入百花楼内部,不仅要摸清其明面上的守卫、暗哨、密室,更要尽可能接触其核心人员,探听虚实。、,待一切查明,布局周全之后……”
李长空的手指在舆图上重重一点,语气斩钉截铁,“同时动手,端掉这些毒瘤,既然忠顺王按兵不动,想躲在暗处看戏,那我们就主动出击,敲山震虎,逼他动起来,只有他动了,我们才能找到更多的破绽!”
“是!殿下!卑职明白!即刻去安排!” 影一精神一振,躬身领命,声音中带着肃杀之气。
“去吧,动作要快,更要隐秘。” 李长空挥了挥手。
影一不再多言,身形微微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融入外面的夜色之中。
接下来的几日,神京城表面依旧是一片繁华太平景象。达官贵人们依旧饮宴郊游,市井百姓依旧为生计奔波。
但在普通人看不见的暗处,一张无形的大网,正随着影卫的高效运作,悄无声息地撒向京畿地区的各个角落。
通往城外工坊的隐秘小道上,多了一些看似寻常的樵夫、货郎,百花楼周围,也出现了一些流连忘返、却眼神锐利的豪客,通往荣国府的道路上,影卫的耳目也更加警惕地关注着一切动向。
李长空坐镇秦王府,每日依旧处理军政要务,接见臣属,陪伴林黛玉修行,表面看来与平日无异。
但他书房的灯,却往往亮至深夜。他需要统筹全局,分析各方汇聚而来的零碎信息,如同最高明的棋手,在脑海中推演着各种可能。
他并不急躁,主动权已渐渐掌握在他手中,现在的等待与布局,是为了将来更精准、更彻底的打击。
然而,与秦王府的冷静谋划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荣国府内,正上演着一幕幕人间闹剧。
贾宝玉的存货终于消耗殆尽了。
最后一点芙蓉膏化作青烟吸入肺中,带来的极乐幻境如潮水般退去后,残酷的戒断反应如同无数只食骨的蚂蚁,从四肢百骸钻出,疯狂地啃噬着他的每一寸神经!
起初,他只是感到莫名的焦躁、易怒,看什么都不顺眼,将袭人端来的参汤一巴掌打翻在地。继而,剧烈的头痛、肌肉酸痛、冷汗淋漓、哈欠连天等症状接踵而至。
他像一摊烂泥般瘫在床上,原本还算清秀的脸庞扭曲变形,面色灰败,眼神涣散,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呻吟。
“给我……给我芙蓉膏……快……快给我!”
他嘶哑地低吼着,双手死死攥着身下的锦被,指甲因用力而泛白。
袭人、麝月等丫鬟围在床边,看着宝二爷这般痛苦挣扎的模样,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手足无措。
她们试图用热毛巾给他擦汗,却被他粗暴地推开,想喂他些安神汤药,却被他紧闭牙关,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污了衣襟。
“二爷……您忍一忍……大夫说了,熬过这阵子就好了……” 袭人含着泪,试图安慰。
“滚!都给我滚!我要芙蓉膏!听见没有!把芙蓉膏给我拿来!”
贾宝玉猛地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状若疯魔,抓起枕边的一个玉如意,狠狠砸向床边的多宝格!
哗啦啦——
一阵脆响,几件珍贵的古玩玉器瞬间化为碎片。
这还仅仅是开始,随着毒瘾的全面发作,贾宝玉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时而用头疯狂撞击床柱,撞得额头鲜血淋漓,时而用指甲狠狠抓挠自己的手臂和脸颊,留下道道血痕,时而在床上痛苦地翻滚、抽搐,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与咒骂。
昔日那个“虽怒时而若笑,即嗔视而有情”的怡红公子,此刻已彻底沦为一头被毒瘾折磨得失去人形的野兽。
屋内一片狼藉,弥漫着血腥味、汗臭味和一种绝望的气息。
王夫人闻讯赶来,看到儿子这般生不如死的惨状,心如刀绞,泪如雨下,她扑到床边,想要抱住儿子,却被贾宝玉无意识地一把推开,跌坐在地。
“我的儿啊!你这是要了娘的命啊!”
王夫人捶胸顿足,哭得几乎昏厥过去,她原本还存着一丝让儿子戒断的念头,此刻在贾宝玉极端痛苦的惨状面前,那点微弱的理智彻底被母爱碾碎,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受这等酷刑。
“快!快去!多带银子!去百花楼!买最好的芙蓉膏!有多少买多少!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