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一人,身形高瘦,却有些单薄,面色是一种长期纵欲导致的苍白,眼窝深陷,嘴唇削薄,穿着一身极为华贵、绣着繁复暗纹的墨绿色锦袍,腰缠玉带,头上戴着束发金冠,眉宇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阴鸷与嚣张之气。
此人身后,跟着四五名身材魁梧、眼神锐利、太阳穴高高鼓起的劲装护卫,一看便是修为不弱的练家子,而百花楼那个徐娘半老、此刻却吓得脸色发白的老鸨,正手足无措地拦在那华服青年身前,试图劝解。
“哎哟喂!我的武世子爷!您这是干什么呀!动这么大肝火!”
老鸨急得直跺脚,声音带着哭腔,“都跟您说了,这天香阁今儿个是荣国府宝二爷包了的,咱们楼里上好的包间还多的是呢,牡丹厅、海棠阁都空着,比这儿也不差,您何必非要……非要跟宝二爷挤这一间呢?这……这要是闹起来,妈妈我可怎么交代啊!”
老鸨心中叫苦不迭,这闯门的不是别人,正是镇守大周西方边境的镇西侯的侯府世子——武英!
这镇西侯府,属于元景勋贵集团,与贾府这等开国勋贵素来有些不对付,明里暗里没少较劲。
这两位小祖宗要是在这儿杠上,打将起来,无论伤了哪一个,她这百花楼都吃罪不起。
那武英世子闻言,却是冷哼一声,下巴抬得更高,语气极其蛮横无理,指着包间里面,对老鸨呵斥道。
“少跟本世子来这套!这天香阁?哼!前几日本世子与红玉姑娘在此共度良宵,此处留有本世子与红玉的美好回忆,岂容他人鼾睡?更是岂容贾宝玉这等废物染指?赶紧让他给本世子滚出来!把这地方给爷腾干净了!”
他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仿佛确有其事,然而,一旁的老鸨听了,嘴角却忍不住暗暗抽搐了一下,心里鄙夷万分。
整个神京城的风月场,谁不知道百花楼的头牌清倌人红玉姑娘是卖艺不卖身的?前几日,这武世子的确是花了大价钱,好不容易请动红玉姑娘来这天香阁弹奏了一曲琵琶,期间这武英几次想动手动脚,都被红玉姑娘不卑不亢地挡了回去,曲终人便起身告辞,连盏茶都没多喝,更别提什么“共度良宵”了!
这武英分明是求之不得,心怀怨恨,又兼虚荣心作祟,这才在外面大肆吹嘘,往自己脸上贴金。没想到,今日竟还拿着这莫须有的事来抢包间,真是无耻之尤!
老鸨心中虽这么想,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能继续赔笑劝解。
然而,说者或许无心,但听者——包间内的贾宝玉,却是有心,而且是痴心!
贾宝玉原本只是恼怒有人打扰,但武英口中“与红玉姑娘共度良宵”这几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他的心尖上,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僵住。
红玉姑娘?!那个在他心中如同九天玄女下凡、纯洁无瑕、只可远观不可亵玩、让他魂牵梦绕的“神仙姐姐”!竟然……竟然和眼前这个面色苍白、一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模样的纨绔子弟……“共度良宵”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着极度嫉妒、疯狂占有欲和被背叛感的滔天怒火,如同火山喷发般,瞬间冲垮了贾宝玉本就所剩无几的理智,芙蓉膏带来的虚幻快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毁灭一切的暴戾。
“你……你刚刚说什么?!” 贾宝玉猛地一把推开还试图往他怀里钻的姑娘,力道之大,让那姑娘痛呼一声,踉跄着跌倒在柔软的地毯上。
贾宝玉却看都没看她一眼,一双原本迷离的眸子瞬间布满了血丝,变得猩红骇人!
他死死地盯住门口的武英,如同护食的野兽看到了入侵者,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嘶哑尖锐,“你……你玷污了红玉姑娘?!!”
武英正不耐烦地催促老鸨,忽见一个白花花的身影如同疯牛般从烟雾缭绕的包间内冲了出来,定睛一看,竟是几乎赤着上身、状若疯魔的贾宝玉,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世子小心!” 他身后的护卫反应极快,但因门口狭窄,且事发突然,竟没能第一时间完全挡住。
贾宝玉凭借着一股突如其来的蛮力,合身一撞,“砰”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武英的胸口。
“啊呀!”
武英本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下盘虚浮,哪里经得住贾宝玉这含怒一撞?当即惨叫一声,脚下不稳,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顺着楼梯“咕噜咕噜”地翻滚而下,直到撞在楼梯转角的栏杆上才停了下来,顿时鼻青脸肿,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般,发出杀猪般的哀嚎。
“世子!”
“快!下去看看世子怎么样了!”
武英的护卫们这才彻底反应过来,又惊又怒,一部分人慌忙冲下楼梯去搀扶武英,另一部分则怒不可遏地转身,杀气腾腾地围向站在门口、正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双目赤红的贾宝玉。
一名护卫头目模样的汉子,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