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又似山峦崩摧般的恐怖巨响,猛然从庄园后山的方向传来,即便相隔数里,那声音依旧如同实质的音波巨锤,狠狠地砸在庄园的每一寸土地上,震得屋瓦簌簌作响,窗棂嗡嗡颤抖。
后山那片原本被夜色笼罩的区域,此刻正被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蕴含着毁灭性能量的光芒所撕裂、占据,一边是煌煌如烈日巡天、至阳至刚、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邪祟污秽的璀璨金芒,另一边则是翻涌如血海滔天、阴邪暴戾、充满了无尽杀戮与死亡气息的暗红血光。
两股庞大到令人心悸的元气能量,如同两条狂暴的巨龙,在山林间疯狂地碰撞、绞杀、湮灭。
每一次对轰,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激荡起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的冲击波纹,将周围的树木摧枯拉朽般拦腰折断,将坚硬的岩石震成斋粉,整座矮山都在剧烈地颤抖,仿佛随时可能在这非人的力量交锋下彻底崩塌。
光芒中心,两道快如鬼魅的身影一触即分。
其中那道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踉跄着向后倒飞而出,足足滑退了十余丈,双脚才在布满裂痕的山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勉强稳住身形,他身上的黑袍已然多处破损,边缘呈现出被高温灼烧的焦黑痕迹,帽檐被逸散的气劲掀开一角,隐约露出下半张苍白失血、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暗红血迹的面容。
他周身那原本浓郁粘稠、令人作呕的血煞之气,此刻也变得紊乱不堪,如同沸水般剧烈翻腾,显然在刚才那记硬碰硬的对撼中吃了大亏,气息萎靡了不少,再也不复初现身时那般神秘从容、睥睨一切的姿态。
反观他对面的李长空,则依旧渊渟岳峙般稳立原地,周身那璀璨夺目的金色太阳真罡如同实质的火焰铠甲般熊熊燃烧,将其映照得如同降临凡尘的金甲神人。
他玄色的锦袍在狂暴的元气风暴中猎猎作响,却纤尘不染,更无一丝破损,面容冷峻如万载寒冰,眼神锐利如九天鹰隼,气息绵长浩瀚,深不可测,仿佛刚才那足以摧山断岳的激烈交锋,对他而言不过是一次寻常的热身运动而已。
两者之间,高下立判!
李长空目光如电,穿透肆虐的能量余波,冷冷地锁定在气息紊乱的黑袍人身上,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洞穿虚妄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
“你体内运转的元气,看似磅礴,实则驳杂不纯,充满了各种阴邪秽物残留的杂质,如同掺杂了泥沙的浊流。”
“更致命的是,你的运行路线似乎存在多处滞涩与谬误,经络窍穴之间的衔接生硬无比,方才对招之中,至少有三次,你的元气运转出现了明显的凝滞与反噬迹象,若非你强行以秘法压制,恐怕未伤敌,先已自损。”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断定,“你所修炼的所谓‘炼气功法’……根基有瑕,隐患深重,乃是一条……彻头彻尾的歧路、邪道!”
那黑袍人闻言,露出的下半张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惊与难以掩饰的……羞怒。
他显然没料到,李长空不仅实力强横至此,眼力更是毒辣到了如此地步,仅仅通过这短暂的交手,竟将他功法的最大弊端看得一清二楚。
啪啪啪……
一阵突兀的、带着几分自嘲与扭曲欣赏意味的掌声,从黑袍下响起。
黑袍人抬起手,缓缓拍了几下,那嘶哑的声音中夹杂着剧烈的喘息,却强行挤出一丝故作镇定的笑意。
“精彩!真是精彩!秦王殿下不愧是……百年、不,千年也难得一见的绝世奇才,不仅一身修为深不可测,远超我等预估,竟还能在交手之间,便窥破我功法之秘……佩服!当真是……令人佩服啊!”
李长空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这家伙的反应……不对劲。
他并非不知自身缺陷,反而……似乎对此心知肚明,甚至……有一种习以为常的麻木与……不以为意?
而此刻,黑袍人心中亦是疑窦丛生,他一边急速运转那充满隐患的功法,勉强平复着翻腾的气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死死盯向庄园主院的方向。
按照计划,此刻他那三名精心培养、擅长隐匿袭杀的宗师境死士,应该已经得手,即便遇到抵抗,也早该制造出足够大的动静了,为何……为何那边如此安静?除了刚才那一声惊天动地的对轰余波,主院方向竟再无任何打斗声息传来?这绝不可能!除非……
就在他心念电转、惊疑不定之际!
异变突生!
嗡——!
一股清冷、纯净、浩瀚、仿佛能洗涤灵魂的磅礴气息,如同沉睡的月神骤然苏醒,猛地从庄园主院的方向冲天而起,瞬间弥漫了小半个夜空。
那气息并非武者的刚猛气血或内力,而是与李长空的太阳真罡、他的血煞元气同出一源,却属性截然相反的——另一种精纯至极的天地元气,其性至阴至柔,皎洁清寒,如同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月华凝成了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