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一。”
话音落下,仿佛触动了某个无形的机关。
大殿角落的阴影处,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仿佛他本就一直站在那里,只是与阴影融为一体。
来人全身笼罩在一种特制的、能够吸收光线的深灰色劲装中,脸上戴着一副没有任何花纹的纯黑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锐利、毫无感情波动的眼睛。
他快步走到殿中央,距离李长空五步之外,单膝跪地,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低头恭声道:
“属下在。”
正是影卫统领,影一。
李长空缓缓坐回主位,身体微微后靠,手指习惯性地轻轻敲击着光滑的紫檀木扶手,发出低沉而有节奏的“笃笃”声。
他目光平静地落在跪地的影一身上,直接切入主题,声音沉稳。
“隆治和赵武青那边,查得如何了?可有什么新的发现?”
影一保持着跪姿,头微低,声音毫无起伏,如同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却条理清晰,信息精准:
“回禀王上,根据影卫连日来的严密监视,太医院院判隆治,行为举止并无明显异常。他每日准时前往太医院当值,大部分时间皆沉浸于医书药典之中,或与同僚探讨医术,所接触之人,多为宫中贵人、内侍或求医问药的王公大臣,范围固定,未见与可疑人员有特殊往来,表面看来,只是一心钻研医术、恪尽职守的太医。”
李长空静静听着,手指敲击的动作未停,隆治的表现,看似正常,反而让他觉得有些过于“正常”了。
在先太子李长泽暴毙这般惊天大案中,身为当时主要负责太医之一,却能如此置身事外,本身就不寻常。
影一继续汇报,语气依旧平淡,但内容却开始转向关键,“至于禁卫军副统领赵武青……此人表面行为放浪,确如外界所传,嗜酒如命,流连于各大青楼楚馆,尤以‘百花楼’为甚,言行举止,与寻常纨绔子弟无异。其武艺根基深厚,虽沉溺酒色,底子犹在,寻常军士非其敌手。”
“然而,”影一话锋一转,声音微沉,“经影卫深入调查,发现其与忠顺王府存在隐秘联系,联系频率不高,但每次皆在极其隐蔽的场合进行,且多为忠顺王心腹与之接触,结合之前贾敬所提供的线索,基本可以确定,赵武青与忠顺王府关系匪浅。”
李长空敲击扶手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寒光一闪:“果然与忠顺王有关联……继续。”
他心中那个关于先太子之死的疑团,线索再次指向了忠顺王李长礼!
影一略微抬头,面具下的目光似乎与李长空对视了一瞬,随即又垂下,“为探明赵武青受控之因,芸娘亲自出手,以春香幻术迷惑了赵武青,费尽心思,终从赵武青酒醉后……神志不清时断断续续的呓语中,套出关键信息,忠顺王并非以寻常金银、权势或美色控制他,而是用一种……名为‘芙蓉膏’的异物。”
“芙蓉膏?”李长空眉头微蹙,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
“是。”影一肯定道,“据芸娘描述及影卫后续秘密取样分析,此物呈黑褐色膏状,有异香,通常置于特制烟枪中烘烤吸食。”
“吸食之后,初时令人精神振奋,飘飘欲仙,忘却烦恼,有极强的安神、镇痛乃至产生幻觉之效,但长期吸食,会致人身体日渐虚弱,精神萎靡,且对其产生极强的依赖,即成‘瘾’。”
影一的语气依旧平稳,但描述的内容却开始触及核心的可怕之处。
“一旦成瘾,若中断吸食,瘾君子便会陷入极度痛苦之中,浑身如蚁噬骨,涕泪横流,甚至出现癫狂、自残等骇人症状,幻觉丛生,生不如死。”
“据观察,赵武青如今已深陷此毒瘾之中,其一身不俗武艺,因身体亏空、精神涣散,早已十不存一,形同废人,而目前看来,解除此痛苦、维持其看似‘正常’状态的唯一方法,便是……继续吸食芙蓉膏。”
听到这里,李长空原本平稳敲击扶手的手指猛地停住,他霍然坐直了身体,眼中爆射出难以置信的锐利光芒,影一描述的这些症状——初期愉悦、成瘾依赖、中断后的极度痛苦、身体崩溃、精神癫狂……
这……这分明就是他前世那个世界谈之色变的——毒品的典型特征!
“等等!”李长空猛地出声打断影一,声音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促和凝重,“你刚才说……吸食后会成瘾?不吸就痛苦癫狂?人还会变得虚弱不堪?”
“回王上,确是如此,影卫多方验证,绝无虚言。”影一虽不解王上为何对此反应如此之大,但仍肯定地回答。
“成瘾……依赖……痛苦……癫狂……虚弱……”李长空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水,一股冰冷的怒意如同实质般从他身上弥漫开来,使得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都骤然降低了几分!
他来自现代,太清楚毒品的恐怖了,那是能摧毁个人意志、瓦解家庭、祸乱社会、甚至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