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岳脾气火爆,当即就要发作,却被李长坤用眼神死死按住,李长坤心中冰冷,他知道,从他们踏入这间密室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退路了,现在翻脸,只有死路一条。
他强行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咬牙道,“皇叔……考虑得真是周到!侄儿……谢过皇叔!”
“哈哈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忠顺王得意地大笑起来,笑声在密室内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李长坤不再多言,命随从小心翼翼地用黑布包裹好李长云的尸体,深深地看了忠顺王一眼,仿佛要将这张脸刻入灵魂深处,然后带着那名代号“幽泉”的黑袍宗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密室。
李长岳也愤愤不平地带着“冥骨”跟上,那名假扮李长云的替身,其身后默默跟着的,则是名为“血刹”的杀手。
密室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忠顺王一人,以及那摇曳的灯影。
片刻后,密室另一侧的书架无声移开,一名身着青色文士长袍、面容清癯、眼神睿智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出。
他正是忠顺王的首席谋士,公孙先生。
公孙先生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忧虑,他走到忠顺王身边,低声道,“王上,请恕属下直言,此时起事,是否……太过仓促冒险了?如今江南盐务初定,国库渐盈,北莽新灭,秦王威势正盛,陛下虽与太上皇微妙,但龙体据说并无大碍,朝廷内外,看似波诡云谲,实则根基尚稳。此时贸然发动,勾结外虏,无异于火中取栗,一旦失败,将是万劫不复啊!”
他的分析冷静而客观,句句切中要害,的确,在王朝鼎盛时期造反,成功率微乎其微。
忠顺王听完,却并未动怒,反而发出一阵低沉而诡异的笑声,他转过头,看着公孙先生,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癫的狡黠和得意,“呵呵呵……公孙先生,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谁说……陛下龙体康健?又是谁告诉你……是本王要造反?”
“什么?”公孙先生闻言,如遭雷击,彻底愣在当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王上,您……您此言何意?刚刚您不是还与二皇子、五皇子他们……”
“刚刚?”忠顺王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戏谑,“刚刚有谁来过本王的韬晦堂吗?本王怎么不记得?本王今日一直在书房赏画,未曾见客啊。”
公孙先生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过来,忠顺王这是要……金蝉脱壳!嫁祸于人!他根本就没打算自己亲自造反,而是要将二皇子和五皇子推出去当替罪羊,他自己则隐藏在幕后,甚至可能……扮演平息叛乱的“忠臣”?!
“那……那王上您如此大费周章,联络外虏,布置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公孙先生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忠顺王的城府和狠毒,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忠顺王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脸上那抹邪魅的笑容愈发深刻,声音飘忽不定,“为了什么?为了扫清障碍……为了拨云见日……为了……让该乱的地方乱起来,该清静的地方……清静下来。先生,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而不美。”
他猛地转身,脸上恢复了几分亲王威仪:“好了,不必多言,备轿!本王要即刻进宫,面见太上皇!有要事禀奏!”
公孙先生看着忠顺王离去的背影,站在原地,久久无言,他自诩才智超群,此刻却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与恐惧。
忠顺王的棋局,比他想象的更加庞大、更加阴暗、也更加危险,他下意识地合起手中的折扇,眼中精光闪烁,心中已然开始思索自己的退路和……或许可以投向另一边的筹码?
与此同时,另一边,秦王府,致远斋。
与忠顺王府那阴暗压抑的韬晦堂截然不同,秦王府的书房致远斋内,灯火通明,陈设大气磅礴,充满了军旅的简练与权力的厚重感。
李长空与林如海相对而坐,中间是一张紫檀木棋盘。棋盘之上,黑白双子纵横交错,战况激烈。
李长空执黑,落子如飞,每一步都带着一股一往无前、摧枯拉朽的霸气,或如奇兵突进,直捣黄龙,或如重兵合围,步步紧逼,攻势凌厉,杀伐果断,毫不留情,将战场上的铁血风格展现得淋漓尽致。
黑子所过之处,白子纷纷溃败,棋局上俨然是一面倒的屠杀之势。
林如海执白,眉头微蹙,落子谨慎,他的棋风绵密厚重,善于防守,试图构建稳固的防线,步步为营。
然而,在李长空那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他的防线显得如此脆弱,往往苦心经营的阵地,被对方一两记看似随意却精准无比的妙手便冲击得七零八落,他额头已见微汗,显然应对得极为吃力。
啪!
最后一颗黑子落下,如同定鼎乾坤,彻底锁死了白棋所有的生机,棋盘之上,黑棋大势已成,如乌云压城,白棋则零星散落,败局已定。
林如海放下手中的白子,长长吁了一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拱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