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这么大,何曾被人用刀指着?何曾感受过如此赤裸裸、毫不掩饰的死亡威胁?荣国府上下,谁不是把他当凤凰蛋一样捧着哄着?即便是父亲责骂,也从未动过真格。
此刻,他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恐惧!
然而,惊吓过后,一股委屈和怨愤又涌上心头,他觉得这个女侍卫太过分了,不过是个下人,竟敢对他如此无礼,他不敢冲燕云发火,却下意识地将怨气转向了燕云所效忠的对象,嘴里忍不住用极低的声音嘟囔抱怨道。
“凶……凶什么凶……不过一个侍卫丫鬟……好好的一个美人儿,怎地如此暴躁凶狠……定是被那劳什子秦王……给训练得这般不近人情,毫无女儿家的温婉……”
他的声音极小,近乎耳语,自以为只有自己能听见。
但他远远低估了燕云的能耐,作为影卫出身、历经无数生死搏杀、感官敏锐远超常人的高手,燕云将他这充满怨毒和轻蔑的嘟囔听得一清二楚。
辱及自身,燕云或许可以忍。但竟敢口出恶言,诋毁她誓死效忠的王上?!
“放肆!”
燕云瞬间勃然大怒,眼中杀机爆闪,根本没有任何犹豫,更不存在任何请示,维护王上尊严,清除一切威胁与不敬,是刻入她骨髓的本能。
只听她一声冷叱,收刀归鞘的动作与出腿的动作几乎在同一瞬间完成,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凌厉的腿风已然扫出。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贾宝玉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狠狠撞在自己的腹部,那一刻,他仿佛被一头发狂的蛮牛正面撞上,五脏六腑瞬间扭曲移位,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
他整个人如同一个破麻袋般,离地倒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然后重重地撞在十几米开外的坚硬墙壁上。
轰!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噗——哇!!!”
贾宝玉瘫软在地,连惨叫都发不出,猛地一张口,一大口暗红色的淤血混合着胃液狂喷而出,溅染了他华美的衣袍和前襟。
他只觉得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全身骨头仿佛寸寸断裂,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昏厥过去,只能发出痛苦的嗬嗬声,出气多进气少,眼看性命垂危。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从贾宝玉狂奔,到燕云拔刀警告,再到贾宝玉嘟囔、燕云暴起踹人,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等到众人反应过来,贾宝玉已经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墙角吐血了。
所有人都被这雷霆般的手段吓傻了,目瞪口呆,浑身冰凉。
贾政第一个回过神来,看着儿子那惨不忍睹的模样,吓得魂飞天外,他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体统了,连滚带爬地扑到李长空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声音凄厉地哭求道。
“殿下!殿下开恩啊!饶了这孽障一命吧!是下官教子无方!是这逆子混账该死!求求您,求您看在他年少无知、祖母又极其疼爱他的份上,饶他一条狗命吧!殿下!求您了!”
他虽然时常责骂宝玉,但毕竟是亲生骨肉,眼见儿子顷刻间就要毙命当场,如何能不肝肠寸断?
贾赦、贾珍等人也吓得面无人色,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更别提求情了,他们生怕一个不慎,怒火会波及到自己身上。
李长空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跪地痛哭的贾政,又扫了一眼远处奄奄一息、还在微弱抽搐的贾宝玉,眼神淡漠的没有一丝波澜。
辱骂亲王?还是当着他的面,骂他的贴身影卫?这贾宝玉,真是蠢得可以,也作死到了极致,若非看在黛玉和贾母的面上,燕云当场格杀他,都无人能说半个不字。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地听不出任何情绪,“好了,燕云。”
“是,殿下。”
燕云闻令,立刻收势,退回李长空身后,仿佛刚才那雷霆一击从未发生过,只是那双眸子里的寒意,依旧未散。
李长空的目光重新落回贾政身上,淡淡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口出狂言,藐视亲王,冲撞王驾,按律……当杖责,拉下去,重打二十大板。能否挺过去,看他的造化。”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决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二……二十大板?!”
贾政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以宝玉现在这半死不活的状态,再受二十记杀威棒般的重板,这……这还能有活路吗?!这分明是要活活打死啊。
但他不敢再争辩,他知道,这已经是秦王殿下天大的开恩了,若不是看在黛玉和母亲的面上,宝玉此刻早已人头落地!他只能涕泪横流,不住磕头,“谢……谢殿下不杀之恩!谢殿下开恩!”
心中却是一片绝望。
很快,便有如狼似虎的王府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