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宝玉本也该在此迎候,但他一早便腻在贾母身边,撒娇耍赖不肯出来。贾母素来溺爱,便对贾政道:“罢了,宝玉身子弱,就在我屋里等着吧,也是一样的。”
贾政虽心中不悦,觉得儿子失礼,但碍于孝道,也不敢违逆母亲,只得眼不见为净,自己出来等候。
就在这心思各异的等待中,宁荣街尽头,忽然传来了不同于寻常车马的、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与车轮滚动声,隐隐还有甲胄摩擦的铿锵之音。
“来了。”贾政精神一振,连忙抬眼望去。
众人也循声看去,只见街口转角处,先是一队玄甲骑士出现,其后,一面迎风招展的玄色王旗赫然映入眼帘!
“那……那是……”贾琏眯着眼,一时没看清。
贾珍常在外厮混,见识多些,待看清那旗帜上的图案和字样时,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声音都变了调:“王……王旗?!是……是秦王的王旗!是秦王的车驾!”
“什么?!秦王?!”贾政闻言,如遭雷击,骇得魂飞魄散!他猛地转向身后早已吓傻的子侄,声音嘶哑地大吼:“快!快去禀报老太太!快啊!就说……就说秦王殿下驾到!快!”
贾琏第一个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冲进府门,随手抓过一个路过的小厮,几乎是拖着对方向荣禧堂狂奔而去:“快!快去告诉老祖宗!秦王来了!秦王来了!”
其余人等也如梦初醒,个个面无人色,惊慌失措,仿佛又回到了当初被秦王铁骑堵门捉拿贾宝玉的恐怖时刻。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唯有贾环,眼中骤然爆发出炽热的光芒,他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猛地越众而出,快步跑下台阶,来到街道中央,对着那越来越近的王旗车驾,毫不犹豫地推金山倒玉柱般跪伏下去,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喊道:
“贾环,恭迎秦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他这一跪一喊,如同惊醒了梦中人,贾赦、贾政、贾珍等人这才反应过来,慌忙不迭地跟着跑下台阶,乱糟糟地跪倒在贾环身后,声音颤抖地跟着山呼:“恭迎秦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马蹄声渐近,玄甲亲卫分列两侧,那辆威严的亲王车驾缓缓停在了荣国府大门前,车帘掀开,李长空的身影出现。他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贾府男丁,最后落在跪在最前方、脊背挺得笔直的贾环身上,淡淡开口:“起来吧。”
“谢殿下!”众人如蒙大赦,战战兢兢地起身,垂手恭立,大气不敢出。
李长空走下马车,目光在贾环身上停留了一瞬,感受到他体内那微弱却已初具雏形的龙象般若功内力,以及那份不同于常人的精气神,微微颔首,吐出两个字:“不错。”
仅仅两个字,却让贾环激动得浑身一颤,仿佛得到了无上的褒奖,他深深低下头,以示恭敬。
这时,林黛玉也在侍女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她今日装扮清丽,气度却已不凡。
贾环立刻再次躬身行礼:“贾环,见过王妃娘娘!”
林黛玉见到这位之前弯腰驼背,猥琐至极,今日却挺拔如松的环三哥,虽有些羞涩,但仍保持着得体的仪态,微微颔首:“环三哥不必多礼。”
随后,林如海也下了轿,走上前来,他的出现,仿佛一道和风,瞬间吹散了李长空带来的冰冷威压。贾政等人见到他,如同见到了救星,连忙上前寒暄,气氛这才稍稍活络起来。
“存周兄!恩侯兄!”林如海笑着与贾政、贾赦见礼,仿佛只是寻常的亲戚走动。
荣禧堂内
与此同时,贾琏连滚带爬地冲进了荣禧堂,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老祖宗!老祖宗!不好了!秦……秦王殿下……殿下他来了!”
“什么?!”
一语惊破满堂春,原本笑语晏晏的荣禧堂瞬间死寂,正在和薛宝钗摆弄九连环的贾宝玉手一抖,玉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王夫人手中的茶盏一晃,茶水溅湿了衣裙。王熙凤脸上的笑容僵住。连一向沉稳的薛宝钗,眸中也掠过一丝惊诧。
贾母最先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快!快随老身去迎驾!”
鸳鸯连忙上前搀扶。
一行人急匆匆出了荣禧堂,刚走到门口,贾母却猛地停下脚步,霍然转身,目光锐利地看向王夫人,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王氏!你看好宝玉,千万千万……不能让他胡乱说话!若是冲撞了秦王,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他!明白吗?!”
王夫人瞬间明白了贾母的深意——秦王此来,恐有为黛玉撑腰、震慑贾家之心,宝玉往日对黛玉的心思和那些浑话,若是此时不知轻重地冒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她脸色发白,连忙一把拉过还在发愣的宝玉,紧紧攥住他的胳膊,厉声道:“媳妇明白,宝玉,你听着,待会儿不许出声,一个字都不许说!”
贾宝玉被母亲从未有过的严厉吓住,虽不情愿,却也只得讷讷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