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负责。”封言平静地说。

    “所有医疗费用、误工费、精神损失费，龙吟全部承担。另外，我们会额外补偿一笔慰问金，您看这样可以吗？”

    电话那头愣了愣：“那……那还差不多。”

    “您丈夫现在情况如何？”

    “医生说没事，就是吓到了。”家属语气软了下来。

    “封院长，我不是要讹钱，我就是怕……怕以后再出事。”

    “我理解。”封言说。

    “我向您保证，同样的事故，绝不会再发生第二次，这是我们用技术、用制度、用所有能用的方法，做出的承诺。”

    挂掉电话，封言走到窗边。

    窗外，研究院的灯火依旧通明，但今晚的光，似乎沉重了许多。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雷劲东。

    “事故处理得不错。”雷劲东直接说。

    “上面看了直播，给出的评价是‘有担当，有方法’。”

    “但还是要提醒你，民用化推进要更加稳当，不能再出事了。”

    “明白。”

    “另外，海外媒体已经开始大幅报道这件事了。”雷劲东顿了顿，“你知道他们会怎么写吧。”

    “知道。”封言说，“无非是说一些‘龙国技术不安全’，‘机甲隐患’，‘野蛮发展’这些。”

    “你准备怎么应对？”

    “公开所有调查报告和技术改进方案。”封言说。

    “用透明处理方案来反击，他们不是想看我们出丑吗？那我们就让他们看看我们怎么解决问题的。”

    雷劲东笑了：“这风格，也就是你了。”

    通话结束。

    封言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然后转身，走回办公室。

    桌上堆满了文件：事故报告、技术改进方案、舆情分析、海外媒体报道……

    他一份份看，一份份批。

    凌晨两点，陈光发来了消息：“安全补丁1.0版已经推送完成了。全国百分之九十七的民用机甲已完成了更新。”

    “剩余百分之三离线状态，已经做了标记，明天会继续跟进。”

    封言回复：“辛苦。”

    放下手机，他揉了揉太阳穴。

    累是累，但睡不着。

    他打开电脑，调出民用机甲的数据大盘。

    屏幕上，数千个光点分布在全国各地，大部分都已经变成了绿色，表示安全系统已经完成了更新。

    但还有几十个红色的，是今天所发现的被破解的设备，已经被强制锁死了。

    看着那些红点，封言突然想起老吴说过的话：

    “技术是为人服务的，不是人为技术服务的。”

    今天的事故，就是人想“驾驭”技术，结果差点被技术所反噬。

    而他们的责任，就是在人与技术之间，筑起一道坚固的护栏。

    既让人能用上技术的好处，又不被技术的风险伤害。

    这很难。

    但他们必须做。

    凌晨三点，封言终于关了电脑。

    离开办公室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墙上的标语，那是龙吟成立时，大家集体想出来的：

    “让技术，温暖而可靠。”

    今天，他们离这个目标，近了一步。

    也远了一步。

    近，是因为发现了问题。

    远，是因为知道了前路还有多少问题要解决。

    但没关系。

    一步一步走。

    总会走到的。

    夜色中，研究院的最后一盏灯，也熄灭了。

    但明天，太阳升起时，新的工作又会开始。

    安全补丁会继续优化，事故调查报告会完整公开，海外媒体的质疑会一一回应。

    而在这个过程中，民用机甲的技术，会变得更加成熟。

    更加可靠。

    更加……温暖。

    就像它原本应该做到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