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响成一片。

    有人拍了视频，发到网上。

    标题：《下班后的建筑工人都在玩什么？》

    三小时，播放量破千万。

    评论区：

    “这工作环境……我酸了”

    “机甲掰手腕可还行？”

    “所以说，以后工地招人，是不是得要求游戏段位？”

    “这哪是工地，这是男人的浪漫！”

    晚上九点，龙吟研究院的食堂里，王浩刷着手机，乐得不行：“看见没？浩哥我设计的机甲，还能用来比赛！”

    陈光推了推眼镜：“数据显示，今天那个工地，效率是提升了百分之三百二十。”

    “但能耗比预期高了百分之十五，这帮操作员们玩得太嗨了。”

    “嗨点好啊！”王浩不以为意。

    “干活不累，还有乐子，这才是科技该有的样子！”

    李阳更关心技术细节：“反馈说，精细操作模式下，机甲的关节响应还有0.1秒的延迟。”

    “对绑钢筋这种活没问题，但对焊接、雕刻这些需要更高精度的作业，可能不够。”

    “已经在优化了。”陈光调出代码。

    “ ‘烛龙’民用版正在学习各工种的操作数据，下次系统更新，延迟能降到0.05秒。”

    封言听着讨论，突然问：“农村呢？”

    众人一愣。

    “农村自建房，偏远地区基建。”封言说，“这些地方，用得上机甲吗？”

    李阳想了想：“技术上倒是可以。但成本……一台2类机甲就要三十万，对普通农户来说太贵了。”

    “那就做简化版。”封言说。

    “基于1类外骨骼，开发农用模块，耕地、收割、运输。成本压到五万以内，国家补贴一部分，农民实际付两三万。”

    “这个我在行！”王浩举手。

    “我老家就是农村的！我知道农民需要啥，皮实、耐造、坏了能自己修！”

    “那你牵头。”封言拍板。

    “组个小组，去农村调研。三个月，拿出方案。”

    “得令！”

    夜深了。

    工地上，那些明黄色的机甲静静立在充电桩旁，眼睛（摄像头）闪着微弱的待机光。

    李师傅还没走，他摸着机甲冰冷的腿部装甲，像在摸一匹好马。

    “老伙计，”他轻声说，“明天，咱们接着干。”

    机甲当然是不会回答的。

    但驾驶舱里的屏幕，悄悄亮了一下，显示出一个笑脸表情。

    那是系统检测到操作员情绪后的自动回应。

    李师傅笑了。

    他爬上驾驶舱，也没启动，就这么干坐着。

    透过全景玻璃，他看着工地的夜景：塔吊的灯光，未完工的楼体，远处城市的霓虹。

    这个他干了一辈子的行业，正在以他从未想象过的速度改变。

    而他，五十三岁了，居然成了第一批跟上改变的人。

    手机响了，是女儿发来的消息：“爸，我在网上看到你们工地的视频了！那个机甲好酷！你开的是哪台？”

    李师傅回复：“07号。最帅的那台。”

    “吹牛！”女儿回了个鬼脸，“不过爸，你小心点，别累着。”

    “不累。”李师傅打字，“穿着这玩意儿，比你打游戏还轻松呢。”

    他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机甲的操作界面。

    明天的工作计划已经同步进来了：b区四层，钢筋绑扎，模板支设，混凝土浇筑。

    三天一层楼。

    不，也许能更快。

    他关掉屏幕，爬出驾驶舱。

    夜色中，机甲的身影巍然屹立。

    而在更远的北方，河北的一个小村庄里，一个年轻人正在昏暗的灯光下，画着简陋的设计图。

    图上，是一台用拖拉机发动机改造的、土里土气的“农机甲”。

    他不知道的是，几天后，这张图就会被送到龙吟研究院。

    然后，一个更广阔的世界，会向他打开。

    但那是另一个故事了。

    今晚，深圳工地的灯光，还亮着。

    照亮那些钢铁的身影。

    也照亮，一个正在加速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