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在风雨飘摇中,就空谈高远的‘精神之翼’,那会脱离群众,变成知识分子的一厢情愿,是空中楼阁。另一种,是当‘生存之线’初步稳固后,我们就满足于此,忘了或者轻视了‘精神之翼’的锻造。让人仅仅停留在‘吃饱穿暖’的动物性满足层面,那样的话,人很容易因为精神世界的空虚、迷茫,而被旧的、腐朽的‘翅膀’重新捕获,甚至滋养出新的、更隐蔽的毒素。我听到汇报,有些较早成立的聚村,粮食增产了,合作社分红了,可过年时赌博之风又起,为一点田埂水源又闹宗族矛盾,这就是警报!说明我们的‘精神塑造’工作,远远没有跟上物质条件的改善。”
聂总深有同感:“军队在这方面体会更深。我们不仅要教战士军事技能,更要花大力气进行政治教育,讲清为谁打仗、为何而战,培养革命英雄主义和集体主义精神。一支只知道打仗而不知为何而战的军队,是危险的,也是没有持久战斗力的。必须让战士们的‘精神之翼’足够强壮,才能承载他们在残酷战争中的牺牲与坚持。”
话题再次回到“人”的根本上,但这一次,是从生存与精神、物质与意识、基础与升华的辩证角度切入的。每个人面前似乎都浮现出一个动态的“人”字:那条竖线在泥土与汗水中不断被夯实、抬升,而那一撇一捺,则在这基础之上,艰难地、却又倔强地尝试向上舒展,渴望触摸更广阔的天空。
夜更深了,但思想的火光,却映照得这间堂屋仿佛通明。郝老歪又续上了热茶,粗陶茶碗里,茶叶舒展开来,宛如微型的、生机勃勃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