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算丰盛,但在灾年里,这已经是难得的奢侈。
老爷子没有马上入座,而是仰头看了看天色。暮色四合,西边的天空还有最后一抹残红,像谁用朱砂在天边轻轻抹了一道。远处的秦岭轮廓模糊,已经和暮色融为一体。
“又一年了。”他喃喃道,声音里有无尽的感慨。
年夜饭在鞭炮声中开始。老爷子动了第一筷子——夹了一块酱牛肉,放在嘴里慢慢咀嚼。然后全家人才开始动筷。起初还有些拘谨,很快就热闹起来。孩子们抢着夹肉,大人们互相敬酒——酒是自家酿的柿子酒,甜中带涩。
卢润东和李若薇坐在一起。李若薇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她穿着特别改宽松的棉袄,脸色比之前红润了些。卢景澄坐在专门加高的小凳子上,笨拙地用勺子扒饭,米饭粒沾了一脸。他不时偷看父亲一眼,眼神怯生生的——卢润东这趟出门两个月,孩子有点认生了。
“景澄,叫爹爹。”李若薇轻声提醒,用布巾给孩子擦脸。
小家伙眨巴着眼睛,看了卢润东好一会儿,似乎在确认这是不是那个记忆中的父亲。最后,他奶声奶气地喊:“爹......爹......”
卢润东的心一下子软了,像冬天的冰被春水解冻。他夹了块最嫩的鱼肉,仔细剔了刺,放到儿子碗里:“吃鱼,吃了聪明。”
小家伙看看鱼,又看看父亲,终于咧嘴笑了,露出几颗小米牙。
饭后,按照卢家的传统,男丁们要去祠堂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