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认知上的冲击。
刚才讨论应对常凯申时的那种基于现实政治经验的激烈争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失语的沉默。一种面对未知巨兽时,源自生命本能的警惕与茫然。刚才为了清醒头脑而开窗驱散的烟雾,不知何时又再次浓郁起来,青灰色的烟霭在昏黄的灯光下翻滚、凝聚,仿佛具象化了那张正在全球范围内缓缓收紧的无形巨网,压得人喘不过气。
豫才先生猛地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沙哑地开口,声音带着惯有的冷峻与穿透力:“润东同志,若按你所言,我等如今,岂不是在与…与一个幽灵,一个资本的幽灵,一个比封建皇权、比帝国主义更抽象、更庞大的幽灵作战?”
“可以这么说。”卢润东沉重地点点头,肯定了这充满文学色彩的精准描述,“但这个幽灵,拥有着足以颠覆国家政权、重塑世界格局、操纵亿万人命运的实体力量。它藏在瑞士银行深不见底的保险库里,藏在伦敦城和华尔街那些闪烁的交易指令背后,藏在国际条约和金融规则的晦涩字里行间,更藏在…某些看似独立、实则被渗透控制的媒体、学术和意识形态机构之中。”
电话里,传来陈赓压抑着震惊与忧虑的声音,透过电流显得有些失真:“润东,如果这个组织真的存在,并且如你描述的那般强大和…古老,我们在美国的同志…庞玉德、宋子良他们,岂不是身处龙潭虎穴,极度危险?我们…我们真的有与之周旋,甚至战而胜之的可能吗?”
这个问题,尖锐地问出了所有人心底最深的恐惧和疑虑。面对一个可能操控着世界资本流向的庞然大物,他们这群刚刚在西北站稳脚跟,尚未完全统一全国,工业基础依然薄弱的势力,胜算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