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毅动作一顿，随即淡淡笑道：
“书里看的，现实里琢磨的。我父母早亡，从小就要学着看人脸色，琢磨人心，吃着百家饭长大。
后来，在牧家两年多，看了不少，也想了不少。”
这话半真半假。
他可是穿越者，两世为人，但真正蜕变，还是来到这个世界后，那些技能的加持让他能更敏锐地洞察人心、分析局势。
但这些，他无法说出口，而顾雪琪却信了。
她已经调查过了，伊毅在牧家那些年的处境，还有这半年多在顾家的生活，想起他默默承受自己的冷眼和无视，心中涌起一阵酸涩和愧疚。
“对不起，以前是我对你都不够好。”
伊毅摇头看着她，眼神温和：
“都过去了。而且，你现在对我很好。”
四目相对，空气中有什么在静静流动，窗外的街道更安静了，粥铺的灯光暖黄，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靠得很近。
顾雪琪率先移开目光，耳根微红：
“粥……粥快凉了。”
“嗯，快吃吧。”
伊毅也低下头，嘴角却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吃完夜宵，两人并肩走回工厂。
深夜的海安城很安静，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顾雪琪的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伊毅的步伐沉稳，两人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竟有种奇妙的和谐。
“明天几点出发？”
顾雪琪主动开口打破暧昧的安静。
“七点吧，早去早回，我来开车。”
“好，那今晚你回哪里？”
问完她就后悔了，这问题太过暧昧，他们虽然名义上是夫妻，但一直分房而居。
伊毅倒是坦然：
“回厂里宿舍吧，明天一早方便。你呢？回家还是……”
“我也住厂里吧，办公室后面有间休息室，我偶尔加班会住那里。”
南风厂改建时，顾凝霜特意在几个关键部门设置了休息室，方便加班人员临时住宿，顾雪琪的办公室后面确实有一间，虽然不大，但床铺卫浴齐全。
“我送你过去。”伊毅很自然地说。
两人走进厂区，值班的保安向他们点头致意，办公楼里大部分灯已经关了，只有走廊的应急灯亮着，环境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走到顾雪琪办公室门口，她掏出钥匙开门，回头对伊毅说：
“那~明天见。”
“明天见。”
伊毅站在门外，没有立刻离开，张了张嘴有些话想说却没说出来，最后只是一句：
“好好休息，别想太多，天塌不下来。”
顾雪琪看着他站在光影交界处的身影，忽然冲动地说：
“伊毅，等这次事情解决……我们……”
话音卡在喉咙里。
她想说什么？说我们可以试着像真正的夫妻一样相处？说也许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可这些话太突然，她说不出口。
伊毅却仿佛听懂了未尽之言，他向前走了一步，两人距离缩短到一米之内，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混合着海鲜粥的暖意。
他声音很轻，在寂静的走廊里却清晰无比，
“雪琪，等这次风波过去，我们好好谈谈。谈谈过去，也谈谈……未来。”
顾雪琪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逼迫，没有急切，只有温和的等待和真诚。
“好。”
她听见自己说。
伊毅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温柔：
“晚安。”
“晚安。”
门轻轻关上，将两人隔开，顾雪琪背靠着门板，感觉脸颊发烫，心跳如鼓，她捂住胸口，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新鲜而滚烫。
门外，伊毅在走廊里站了片刻，才转身离开，他的步伐比来时轻快，嘴角一直带着笑。
“这不会就是该死的爱情吧？”
回到临时宿舍，伊毅洗漱后躺在床上，却没有睡意，今天发生了太多事：
退货危机、冷静破局、与顾雪琪的并肩作战、深夜的那碗粥、走廊里的对话……
他想起顾雪琪在粥铺里问他“你这些都是在哪学的”时的神情，想起她低头喝粥时微微颤动的睫毛，想起她说“对不起”时眼中的愧疚，还有最后那句未完的“我们……”
一切都不一样了。
从他为救李晓茉受伤开始，从顾雪琪在医院守着他开始，从他们一起规划南风厂转型开始……
半年多的疏离和隔阂，在不知不觉中被点点滴滴的相处融化。
也许，这段始于冲喜的婚姻，真的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