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冰冷刺骨的荒谬感与虚无感,几乎要将他吞没。但更深处的怒火与不甘,支撑着他没有倒下。
“那么,‘初诞之影’又是什么?”他睁开眼睛,眼中血丝更密,“‘方舟沉眠之地’的看守?为什么‘门扉’框架的信息回响,会警告小心她‘或许已非’?”
【…‘初诞之影’…】“司廊”的光雾明显变得不稳定,内部微缩星系的景象扭曲了一瞬,【…是‘方舟协议’最核心、也最不稳定的部分。根据我们搜集到的、极度残缺的禁忌记录推测…它可能并非单纯的‘看守者’。】
【…在协议执行的最后阶段,为了确保方舟的绝对安全与隐蔽,并赋予其应对极端情况的能力,当时的调律者们…做了一件非常之事。他们尝试从‘规则源海’的极深处,那被称为‘初诞涡流’的地方,剥离并导引了一缕…‘未分化的、蕴含所有可能性但同时包含所有毁灭性的原始规则阴影’,将其与协议的核心执行模板(即苏清瑶的前身)进行…强制性融合与约束。】
【…融合诞生的存在,便是‘初诞之影’。它拥有近乎本源的规则干涉潜力,但也承载着‘原初混沌’固有的、无法彻底驯服的狂暴与不确定性。它是方舟最强的盾与剑,也可能…是其内部最大的风险。】
【…至于‘已非’…】“司廊”的停顿更长了,【…漫长的孤寂守望,与‘初诞之影’那不稳定本质的持续共存,接收无数‘碎片’带回的、包括绝望与毁灭在内的海量数据…我们无法确定,‘苏清瑶’这个存在连续性项目当前的主导意识,是否还能保持最初协议设定中的绝对理性与守护初衷。她(它)可能已经…异化。变得更加功利、更加冰冷,甚至…为了她(它)所理解的‘守护’或‘重启’,可能采取任何极端手段,包括牺牲更多‘碎片’,或者…利用‘钥匙’达成某种并非原初协议目的的计划。】
楚青天的心沉到了谷底。苏清瑶,林清瑶的本体,可能已经变成了一个为了“守护”而变得不择手段、甚至可能被体内“原初混沌阴影”侵蚀的、难以预测的古老存在。
“所以,‘门扉’框架给我的坐标,那些次级共振点…是延缓‘锈蚀’吞噬框架的关键,也可能是…接近‘方舟沉眠之地’的线索?因为‘方舟’的古老入口就在那片区域附近?”楚青天迅速将线索串联。
【…逻辑成立。】“司廊”确认道,【‘方舟沉眠之地’的具体坐标是最高机密,即便我们‘收藏家’,也只有模糊的方向记载。但‘朦胧边陲’确实是推测中的可能区域之一。激活次级共振点,稳固‘门扉’框架,或许能间接扰动那片区域的规则,为定位‘方舟’创造机会,或者…至少能延缓锈蚀对方舟潜在入口的侵蚀,为你…或者说,为‘钥匙’争取时间。】
“争取时间做什么?”楚青天追问,“打开‘门扉’?修复‘锈蚀’之源?还是…应对那个可能已经异化的‘苏清瑶’?”
【…这取决于‘钥匙’最终归位时的状态,以及…持钥者的选择。】“司廊”的回答模棱两可,【‘门扉’的背后,可能是修复的希望,也可能是更深层的真相,甚至是…另一种形式的终结。而‘苏清瑶’…她(它)的态度与状态,将是影响局势的关键变量之一。】
信息量巨大,真相残酷而破碎。楚青天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不仅是身体的,更是心灵的。但他知道,自己没有时间沉溺于悲伤或愤怒。
“我要去那些次级共振点。”他斩钉截铁地说,“需要时间恢复,以及…更充分的准备。‘司廊’,你们‘收藏家’既然投资了这次探查,并希望‘钥匙’发挥作用,那么,在我前往共振点之前,我需要你们提供真正的、实质性的支援——不仅仅是情报。”
【…你想要什么?】“司廊”的光雾重新开始缓缓旋转,似乎进入了某种谈判状态。
“第一,对我的潜流进行全面修复与强化,材料和技术由你们提供,要能抵抗更高浓度的锈蚀和规则扭曲。”
“第二,开放‘万象回廊’部分非核心的规则数据库,允许我有限度地查询与‘锈蚀’本质、‘源海’结构、以及‘初诞涡流’相关的古老知识,我需要更深入的理解来优化我的力量。”
“第三,提供一种能够稳定我当前状态、防止在深入锈蚀区时被‘否定意志’过度侵蚀或同化的辅助装置或协议。”
“第四,在我行动期间,‘收藏家’势力需继续履行不干涉‘星火’等关联存在的承诺,并在可能的情况下,提供有限的、非直接的庇护信息。”
楚青天的条件清晰而务实,直指生存与提升。
【…要求合理,但代价不菲。】“司廊”回应,【‘回廊’的资源与知识并非无偿。作为交换,我们需要你从次级共振点及后续可能接触到的‘方舟’相关区域,带回详细的规则变化数据、环境样本、以及…任何与‘苏清瑶’或‘初诞之影’相关的直接信息。数据共享优先级为最高。】
“可以。”楚青天没有犹豫。他需要力量,需要知识,需要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