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是谁……是林清瑶,还是别的什么……但我知道,我必须来这个地方。”她看向周围无边无际的锈蚀,“我的存在……或者说,我这一部分存在的‘结构’里……有某种与这片‘朦胧边陲’,与那扇‘门扉’……微弱共鸣的东西。我被当成了……‘探针’……或者说,‘钥匙’的……测试品。”
楚青天如遭雷击。“钥匙”的测试品?!
“是谁?!谁把你送来的?!”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是……我自己。”林清瑶的笑容越发苦涩,“或者说,是我意识深处苏醒的那部分……它引导我,在我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的情况下,利用了一次避难世界的规则扰动期……把自己‘投放’到了这里。真正的‘我’……或者说,更完整的‘我’……似乎一直在等待某个时机,等待‘锈蚀’蔓延到一定程度,等待‘钥匙’的波动出现……然后,让我这一部分,这个名为‘林清瑶’的、拥有情感与牵挂的‘碎片’,来到这终点,完成最后的……‘确认’与‘传递’。”
“不!别说了!我先救你出来,我们离开这里,一定有办法……”楚青天疯狂催动新律力量,试图强行稳固护罩,并将她和那块岩石平台一起拖入潜流的特殊收纳空间。
“没用的,青天。”林清瑶温柔地打断他,她的身形变得更加透明,“你看不出来吗?我这一部分‘存在’……已经与这片区域的锈蚀深度嵌合了。强行剥离,只会让我立刻崩解。而我留在这里的使命……也即将完成。”
她抬起近乎透明的手,指向护罩外某个方向。楚青天顺着望去,只见在浓郁锈蚀的深处,隐约有一片区域的规则扭曲方式有些特别,呈现出极其微弱、但异常复杂的几何结构幻影,那结构与“司廊”展示过的“门扉”象征图案,有某种神似之处。
“那里……就是‘门扉’在这个象限的……可能锚点之一。但它被最浓郁的‘锈蚀本源’包裹着。我的存在……正在和它产生最后的共鸣。我的感受、我的数据、我‘凋零’的过程……都会被‘本体’……也就是‘苏清瑶’接收。这能帮助她……也帮助未来的‘钥匙’……更了解‘锈蚀’如何作用于与‘门扉’相关的存在结构……”林清瑶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神却越来越亮,仿佛燃烧着最后的生命之火,“这很痛苦……但……这是我……或者说‘我们’……必须做的。”
“不!我绝不允许!”楚青天目眦欲裂,混沌本源与新律力量不顾一切地爆发,试图逆抗整个区域的锈蚀规则,强行将林清瑶“定义”为完好、独立、且必须存活的存在。
然而,这一次,“调和”的力量似乎遇到了克星。那包裹着林清瑶的、深入她存在本质的锈蚀,并非外来的“异常”,而更像是从她内部生长出来的、与她存在根基纠缠在一起的“必然”。新律的力量可以对抗外部的侵蚀,却难以逆转这种从根源开始的、仿佛命中注定的“凋零”。
“青天……”林清瑶最后凝视着他,眼中饱含无尽的情感,有爱恋,有不舍,有歉意,也有一种超越个体的、近乎神性的坦然,“认识你……作为林清瑶的这段时光……是我最珍贵的‘真实’。”
“不要被仇恨和悲伤淹没……你的路还很长……‘锈蚀’需要被阻止……‘门扉’需要被打开……”
“记住……林清瑶会消失……但‘苏清瑶’……会在路的尽头……等你。”
“告诉她……‘这一部分’的旅程……很美……”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清瑶周身的淡蓝色护罩彻底破碎。楚青天撑起的“调和之幕”也剧烈震荡。她没有痛苦地尖叫,反而露出一个无比宁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微笑。
然后,她的身形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从边缘开始,化为无数闪烁着微光的、带着铁锈斑点的光点。这些光点并未立即被周围的锈蚀吞噬,反而像是完成了某种使命的信使,遵循着某种神秘的牵引,朝着她刚才所指的那个“门扉”可能锚点的方向飘去,在污浊的锈色虚空中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凄美的光痕。
最后一点光芒,是她凝视楚青天的眼眸。
随即,彻底消散。
原地,只留下那块空荡荡的、布满锈蚀沟壑的岩石平台,以及楚青天那撕心裂肺、却无声呐喊的绝望。
潜流内部,楚青天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住控制台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心律核心传来一阵阵剧烈的、如同心脏被撕裂般的绞痛。混沌本源也在愤怒地咆哮。无边的悲伤、暴怒、不解与空虚,几乎要将他淹没。
她死了。
就这样在他眼前,化为光点,为了某个该死的“使命”,为了那个所谓的“本体”——苏清瑶。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最终冲破束缚的怒吼,带着新律与混沌混合的磅礴力量,以楚青天为中心轰然爆发!周围数十里内的锈蚀物质被暂时逼退,那些癫狂的残响造物在这蕴含极致痛苦与怒意的冲击波下纷纷僵直、碎裂。
然而,爆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