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青天俯下身,将耳朵凑近。
“……谢……谢……”极其微弱的气流声,带着无尽的疲惫。
楚青天摇摇头。
阿旺的眼神变得急切起来,他似乎积攒着力气,手指微微动弹。
“……白……塔……”他吐出两个模糊的音节。
白塔?楚青天和岩刚对视一眼,不明所以。
阿旺似乎很着急,呼吸变得急促,眼神中流露出恐惧。
“……孩子……他们……带走了……孩子……”他断断续续地,用尽力气说着,“……材料……最好的……材料……”
孩子?材料?最好的材料?!楚青天的心脏猛地一缩!难道黑曜石不仅在抓矿工,还在抓孩子?!用于某种可怕的实验?!
“谁的孩子?在哪里?!”楚青天急迫地低声追问。
阿旺的眼神开始涣散,似乎力气即将耗尽,他艰难地抬起手指,似乎想指向某个方向,但最终无力地垂下。
“…………念…………”
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吐出一个模糊到几乎听不清的音节,然后头一歪,眼睛缓缓闭上,再次陷入了深度昏迷,仿佛刚才的清醒耗尽了他所有的生机。
帐篷里一片死寂。
“念?”阿木茫然地重复着,“哥?什么念?你说清楚啊哥!”
岩刚眉头紧锁,完全不明白。
唯有楚青天,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念……
柳念!
他的妹妹!
阿旺在昏迷前呓语出的那个“念”字,和他最后那句“最好的材料”,以及之前关于“孩子”的话,如同无数道闪电,劈开了他脑海中所有的迷雾!
十年前,母亲所在的科考队遭遇不测。
不久后,妹妹柳念被所谓的“远房姨母姨父”接走,从此失踪。
黑曜石的前身很可能就是那支科考队的掌控者。
他们需要“材料”……
阿旺说“最好的材料”……孩子……
一个可怕到令人浑身冰凉的猜想,如同深渊巨口,瞬间将他吞噬!
难道……难道当年妹妹被接走,根本不是什么亲戚收养!而是……而是黑曜石精心策划的绑架?!因为他们发现了柳念是某种“特殊”的体质,是进行他们那邪恶实验的“最佳材料”?!
所以父亲后来才那般沉默痛苦?所以他才会执着地调查边境?他或许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却无力挽回?!
巨大的震惊、愤怒、以及一种刻骨铭心的恐惧和愧疚,如同海啸般冲击着楚青天的灵魂!他猛地站起身,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迹也浑然不觉。
“楚大哥?你怎么了?”阿木被他的样子吓到了。
岩刚也察觉到他的异常:“楚兄弟?”
楚青天猛地转过头,那双眼睛里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我知道……下一个目标在哪了……”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帐篷,投向了无尽黑暗的远方,投向了那个可能囚禁着他妹妹、进行着不可告人实验的魔窟。
“白塔……”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必须去!必须尽快去!无论那里是龙潭还是虎穴!
就在这时,营地外围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警示哨响!紧接着是负责警戒的士兵发出的怒吼和枪声!
“敌袭?!怎么可能这么快?!”岩刚脸色大变,猛地抓起枪冲了出去!
楚青天也瞬间从巨大的情绪冲击中惊醒,强压下翻腾的心绪,抓起手枪紧随其后。
营地边缘,几个哨兵正对着黑暗的丛林疯狂开枪。然而,那里似乎并没有大队人马进攻的迹象。
“怎么回事?!”岩刚厉声问道。
一个哨兵气喘吁吁地报告:“队长!刚才……刚才好像有个人影在林子边晃了一下!速度很快!我们开枪……没打中!他扔了个东西进来就跑了!”
顺着哨兵指的方向,只见营地内的空地上,落着一个用黑布包裹着的、拳头大小的东西。
众人警惕地围上去。
岩刚用枪口小心翼翼挑开黑布。
里面包裹着的,并不是炸弹,而是一个……小小的、已经有些干瘪发黑的风干猴爪!
猴爪的指尖,还沾染着些许暗红色的、尚未完全干透的涂料,勾勒出一个歪歪扭扭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图案——
一只红色的蝎子!
而在猴爪下方,还压着一张小纸条。
岩刚用刀尖挑开纸条,上面用血写着几行歪斜的汉字:
“游戏开始。”
“材料,归我。”
“或者,全部变成材料。”
落款处,画着一个狰狞的蝎尾图案!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