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不…我不种!我的宝儿才三个月!那针那么长…扎坏了怎么办?染上牛病怎么办?”
她转身就想跑。
“站住!”分所门前维持秩序的衙役厉声喝道,“奉旨接种!你敢抗旨?!”
“官爷!求求您…放过我们娘俩吧…”妇人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就在这时,分所内走出一位面容和蔼的老医官。
他并未呵斥,而是蹲下身,耐心地对妇人说:“这位娘子,莫怕。你看那边。”
他指向分所旁边特意开辟的一块区域,那里竖立着几块巨大的木板,上面张贴着醒目的图画和文字说明。
图画上,一边是满脸脓疱、痛苦挣扎的天花病人。另一边则是几个活泼健康、手臂上带着小小痘疤的孩童。
文字清晰地写着:“接种牛痘,小疤保命!不种天花,阎王索命!”
旁边还列出了京畿死囚营那震撼人心的“一百零七人接种,天花零感染”的数据!
老医官温和地说:“娘子,天花无情,专害孩童。你怀中娇儿,若染上天花,十有八九…唉。这牛痘,老朽亲自为数百孩童种过,最多手臂起个小泡,略热几日便好,绝无大碍!你看那些孩子,”他指着远处几个正在玩耍、手臂上贴着小小纱布的孩童,“他们不都好好的?陛下仁德,这是救命的恩典啊!”
妇人看着图画,听着解释,又看看远处健康的孩子,再看看怀中懵懂无知却可能随时被天花夺走的婴儿,眼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决绝的母爱取代。
她咬咬牙,抱着孩子重新排回队伍:“医官…我…我们种!”
类似的场景,在帝国各地不断上演。
恐惧在确凿的证据和严厉的律法面前,逐渐退却。
图画、数据、医官的现身说法,成为了最有力的武器。
接种点外张贴的“接种牛痘,小疤保命!不种天花,阎王索命!”的标语,如同烙印般刻入了百姓心中。
一年后。
帝国统计司呈上密报。
吴宸轩缓缓展开,目光落在最关键的一行数据上:
“…自《强制接种牛痘令》颁行一年以来,帝国全境(含新设行省)上报天花病例,较去年同期,骤降九成七!仅边远山区有零星散发,亦被防疫分所迅速扑灭,未成蔓延之势。京畿、直隶、江南等核心行省,已连续八月,天花病例…归零!”
“归零…”
吴宸轩放下密报,走到窗边,望着紫禁城外鳞次栉比的屋宇,仿佛能看到无数健康成长的孩童,无数不再因天花而破碎的家庭。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难以言喻的弧度。
这无声的胜利,比征服一片疆土更让他感到一种沉甸甸的满足。
天花,这个悬挂在华夏民族头顶数千年的利剑,终于被他亲手折断!
帝国的基石,在牛痘的庇护下,变得更加坚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