峪内深处,石狼峒寨灯火通明。
土司黎文忠身着盛装,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紧张与狂热的神情,正与几位峒寨头领聚在篝火旁,低声密议。
周围聚集着数千名手持简陋刀矛、弓箭的土人青壮,脸上涂着油彩,眼神中充满了愚昧的凶悍和对掠夺的渴望。
他们被告知,今夜将杀光那些夺走他们土地的汉人,抢回粮食和女人!
“阮将军的人马快到了!”一个探子气喘吁吁地跑来禀报,“已在峪口外三里!”
“好!”黎文忠猛地站起,抽出腰刀,用土语嘶吼道:“儿郎们!汉人抢我们的地,夺我们的粮!今夜,随我杀出去!用他们的血,祭奠我们的祖先!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杀……!”
“杀……!”数千土人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声震山谷,如同决堤的洪水,挥舞着简陋的武器,疯狂地向峪口涌去!
就在他们冲出峪口,距离屯垦点和粮仓不足百步,甚至能看到栅栏后“惊慌失措”的汉人移民和“仓促应战”的少数兵士时……
“轰!轰!轰!轰……!!!”
“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炮声和密集如雨的排铳声,如同死神的丧钟,骤然在两侧的山崖上炸响!
刹那间,惨白的月光被橘红色的炮口焰和密集的铳口火光撕裂!
无数灼热的弹丸和铅子,如同钢铁风暴,从两侧陡峭的山崖上居高临下,以毁灭性的覆盖角度,狠狠砸入毫无防备、拥挤在狭窄峪道中的土人队伍!
“噗噗噗噗……!”
“啊……!”
“救命啊……!”
血肉横飞!
惨嚎震天!
冲在最前面的土人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成片割倒!
实心炮弹砸入人群,犁开一道道血肉胡同,断肢残躯四散飞溅!
密集的霰弹和铅子更是如同死神的梳子,在人群中掀起一阵阵腥风血雨!
土人们瞬间被打懵了,密集的队形成了最好的靶子!
哭喊声、哀嚎声、绝望的咒骂声与震耳欲聋的枪炮声交织在一起,将黑石峪口化作了真正的人间炼狱!
“中计了!快跑啊!”黎文忠目眦欲裂,魂飞魄散,嘶声尖叫着想要后退。
但晚了!
两侧山崖上,无数火把瞬间燃起,将山崖照得亮如白昼!
雷彪魁梧的身影出现在崖顶,狞笑着挥手下令:“放滚木礌石!火油罐!一个也别放跑!”
轰隆隆!
巨大的滚木和绑着尖锐石块的礌石被推下悬崖,带着毁灭的气势砸入混乱的人群!
紧接着,无数燃烧的火油罐如同流星般砸落,瞬间引燃了峪道中堆积的尸体、衣物和枯草!
烈焰冲天而起,将无数土人吞噬,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皮肉焦糊味!
屠杀!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精心策划的屠杀!
峪口屯垦点的栅栏后,那些被当作诱饵的移民和兵士,此刻早已退到安全地带,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
移民们脸色惨白,有的吓得瘫软在地,有的捂住了孩子的眼睛,更有甚者忍不住呕吐起来。
他们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帝国的铁血手段,感受到那位年轻黔国公的冷酷无情!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钻入了每个人的骨髓深处。
峪内的战斗,或者说屠杀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
当枪炮声渐渐停歇,峪口只剩下熊熊燃烧的火焰、堆积如山的焦黑残骸、以及弥漫不散、令人窒息的血腥与焦臭。
侥幸冲入峪内试图顽抗的石狼峒寨,也在随后掩杀而至的帝国军队面前,被付之一炬,无论男女老幼,尽数屠戮。
数日后,黑石峪口两侧的悬崖峭壁上,竖起了数百根粗大的木桩。
每一根木桩顶端,都插着一颗经过简单处理、面目狰狞的头颅。
其中最高、最粗壮的一根上,插着的正是土司黎文忠那颗充满恐惧和难以置信表情的头颅。
而在木桩下方,堆积着厚厚一层被石灰覆盖、却依然散发出浓烈恶臭的尸骸。
这里,成了新的“黑石京观”。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伴随着浓烈的血腥味,迅速传遍了南洋行省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尚未彻底归附、心中尚存一丝侥幸的土着部落,闻讯无不胆寒!
黔国公吴世璠的名字,彻底与“屠夫”、“魔鬼”划上了等号。
再无人敢提及“反抗”,再无人敢暗中串联。
那些被圈禁在贫瘠山区的土着,更是变得如羔羊般驯服,每日麻木地背诵着《圣谕广训》,学习着生硬的官话。
南洋行省,在红河三角洲滔天的血浪之后,终于迎来了帝国铁腕统治下,一种令人窒息的、表面上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