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定不负陛下重托!望陛下保重龙体!”吴世璠再次深深一揖,随即霍然转身,动作干脆利落。
“上马!启程!”
号角呜咽,穿透晨曦。
三千铁骑轰然应诺,声震四野。
钢铁洪流缓缓启动,沉重的车轮碾过帝都城外坚实的土地,向着东南方,向着那片刚刚被鲜血浸透又被赋予了新名字的土地……广南行省,滚滚而去。
烟尘渐起,遮断了巍峨的帝都城门。
唯有那面绣着斗大“黔”字和狰狞麒麟图腾的深青色王旗,在朝阳下猎猎招展,像一头扑向猎物的凶兽。
一个多月后,广南行省首府,升龙城。
昔日安南王都的痕迹尚未完全抹去。
巨大的城池轮廓依旧,但城墙上新修补的痕迹如同巨大的伤疤。
城砖缝隙间暗褐色的斑块怎么冲刷也去不掉那渗入骨髓的血腥气。
城门楼上,象征着安南阮氏的金龙旗早已被扯下焚毁。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面巨大的在湿热海风中鼓荡的玄底金龙旗帜,上面绣着醒目的“黔”字和麒麟徽记,宣示着此地彻底更换了主人。
整座城市被一种紧张而亢奋的气氛笼罩。
昔日阮氏王宫前的血腥气已被浓烈的硝烟和崭新的油漆味掩盖。
残破的宫墙被推倒重建。
一座规模宏大,兼具军事堡垒功能的‘黔国公府’已初具雏形。
街道被清水泼洒过,又迅速被无数脚印搅浑。
无数穿着华夏衣冠或是胆怯地裹着本地葛布的百姓,被如狼似虎、手持利刃的帝国兵士驱赶着,密密麻麻地拥挤在街道两旁,伸长了脖子,脸上混杂着恐惧、茫然和一丝微不足道的好奇。
午时三刻,雄浑的号角声划破天际。
一面巨大的玄底金边“吴”字帅旗和一面绣着狰狞麒麟的“黔国公”纛旗,在精锐骑兵的护卫下,率先出现在城门洞外。
紧接着,是盔明甲亮、刀枪如林的亲兵卫队。
清一色的新式燧发枪斜指天空,步伐整齐划一,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沉闷而震撼的轰鸣。
队伍中央,一辆由八匹神骏黑马拉动的巨大鎏金马车缓缓驶来。
车帘高卷,新任黔国公吴世璠一身紫金色国公蟒袍,外罩玄色犀甲,按剑立于车辕之上。
他面容冷峻,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道路两旁的人群。
那无形的威压让喧闹的“欢呼”声瞬间低了下去。
许多土着归化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队伍在尚未完全竣工,但已显露出森严气象的国公府大门前停下。
广南行省布政使、按察使等一干新任命的地方流官早已率属员跪伏在地:“恭迎黔国公殿下就藩!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吴世璠缓步走下马车,玄色战靴踏在粗糙的石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他没有立刻走向跪迎的官员,而是缓缓踱步,走到黔国公府前宽阔的广场边缘。
那里,数十根巨大的木桩森然矗立。
木桩顶端,插着一颗颗经过处理、面目狰狞模糊的头颅,在炙热的阳光下曝晒、风干、腐烂。
这就是震慑安南旧国,如今华夏帝国广南行省全境的‘升龙京观’。
由他亲自下令督造,用最凶悍的反抗者和阮氏王族近支的头颅堆砌而成。
它无声地诉说着一个多月前那场屠杀的酷烈。
吴世璠在这座巨大的京观面前停下脚步。
良久,他冰冷的声音才响起。
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让跪在地上的官员们身体一颤:
“本公,吴世璠!奉大华夏开国圣主、皇帝陛下钦命,就藩广南,为尔等之主!”
“陛下天恩,许尔等弃蛮从夏,已是再造之恩!然,蛮性难驯,死灰复燃!”
他猛地一指身后狰狞的京观,“此,便是前车之鉴!”
“即日起,安南行省,推行《全面汉化章程》!本公在此,重申铁律!”
“一、境内所有土着,无论男女老幼,限十日之内,至各坊各里登记造册,领取汉姓!逾期不至者,视为叛蛮,格杀勿论!”
“二、自今日起,安南全境,禁用一切非汉话之语言!凡在公开场合(市集、道路、工坊、田亩)使用安南土语者,初犯,鞭二十!再犯,割舌!三犯,斩立决!其家人,连坐为奴!”
“三、凡家中有七至十四岁孩童者,必须送入官办‘汉化学堂’!违令不送者,父母鞭五十,罚苦役一年!孩童强制入学,由官府监管!”
“四、境内所有非华夏样式之庙宇、神像、图腾、典籍,限一月内,自行捣毁焚尽!一月后,本公将派兵巡查,凡有私藏、供奉、传播者,视为邪教,主事者凌迟,全家连坐为奴!其居所,焚为白地!”
“五、土地重新丈量,收归国有!优先分配予即将迁来之华夏移民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