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马尾。
咸湿的海风带着早春的暖意,吹拂着焕然一新的军港。
曾经略显局促的“福建马尾水师学堂”匾额已被摘下,取而代之的是御笔亲题的鎏金巨匾——华夏帝国第一海军大学。
校园规模扩大了数倍,崭新的砖石校舍、宽阔的器械训练场、深入海湾的专用码头,无不彰显着帝国对海权的空前重视。
码头旁,一艘体型修长、线条流畅、明显融合了东西方设计优点的训练舰“海龙号”正静静停泊。
它最大的特征,是烟囱后方矗立着一个坚固的金属基座,上面覆盖着防水帆布。
一群身着深蓝色学员制服、朝气蓬勃的年轻学员,在教官严厉的目光下,正紧张有序地进行着登舰前的最后列队。
新任海军大学校长、静海侯陈泽一身笔挺的深蓝色海军将官服,肩章上的麒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陪同着一位特殊的客人,帝国开国皇帝吴宸轩,进行着低调却意义非凡的视察。
皇帝同样身着便服,但那股无形的威压,让所有经过的教官和学员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脊梁,屏住呼吸。
“陛下请看,”陈泽指向“海龙号”那覆盖着的基座,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此舰已按格物院最新图样改造完毕。除保留风帆辅助外,其核心动力,已更换为两台‘乾元乙型’船用内燃机!马力更大,运行更稳,远超旧式蒸汽机!此乃帝国海军迈向‘铁甲快舰’时代的第一步!”他做了个手势,一名教官立刻掀开了帆布一角,露出下面闪烁着金属冷光的复杂机械结构。
吴宸轩微微颔首,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精密的齿轮和粗壮的曲轴:“可靠性如何?海上颠簸,油料供应可有保障?”
“回陛下,”随行的格物院大匠、专攻船舶动力的沈工躬身答道,“‘乾元乙型’历经陆上台架测试千余时辰,故障率已降至半成以下。海上适应性,正需‘海龙号’进行实战检验。油舱设于水线之下,并有隔舱防护。马尾新落成的火油精炼厂,可稳定供应精炼火油。”
“善。”吴宸轩言简意赅,“此舰,便是海军大学最好的教具。朕要的,不仅是会驾船的水手,更要通晓此等铁甲心脏、能驾驭未来海疆利器的将校!”他目光转向肃立的学员方阵,声音陡然提高,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尔等可知,为何扩建此校,更名大学?”
学员们齐声吼道:“为帝国拓万里海疆!扬华夏国威!”声浪在海湾回荡。
“不错!”吴宸轩目光如电,“四海之大,非池中之物!东瀛倭寇,南洋红夷,泰西列强,其坚船利炮,曾觊觎我神州!今帝国新立,百废待兴,然海权之争,寸步不让!尔等肩上,担着帝国未来的海疆屏障,担着通往新大陆(泛指未知海域及潜在殖民地)的航路!‘海疆万里,寸土不让’!”他指向校门口巨石上自己御笔亲题的八个苍劲大字,“非止陆疆,更在海疆!朕要尔等,精研此舰,通晓天文地理、海战炮术、轮机奥秘!他日统率巨舰,驰骋大洋,凡遇挑衅者,无论倭船、夷舰,皆以朕赐尔等之炮火回应!帝国海疆之安宁,商路之畅通,尽系于尔等所学!莫负朕望,莫负此身!”
“万岁!万岁!万万岁!”年轻的学员们热血沸腾,吼声震天,眼中燃烧着狂热与使命感。
陈泽适时补充道:“禀陛下,大学新设‘轮机科’、‘航海测绘科’、‘海战指挥科’、‘海军陆战科’四大主科,学制三年。教官除原水师宿将外,更从荡虏营、火器营抽调精于炮术、格斗之悍卒,及格物院通晓机械之大匠充任。今年扩招学员五百名,多为沿海渔民、船工子弟及军中选拔之识字锐卒。”
吴宸轩满意地点点头,又对陈泽低声道:“南洋新得之吕宋、婆罗洲,其良港位置,黑冰台已绘制详图。挑选得力测绘科学员,组成勘探队,由老兵护卫,秘密前往,实地勘测水深、潮汐、暗礁,绘制绝密海图!为未来帝国海军布局大洋,奠定基石!”
“臣明白!勘探队人选,必选忠诚可靠、技艺精湛者!”陈泽肃然应诺。
他知道,陛下目光所及,已不仅是眼前这片熟悉的海域,更投向那波涛汹涌、列强环伺的辽阔深蓝。
这所海军大学,便是帝国锻造海权利刃的熔炉。
视察完毕,当吴宸轩的御驾离开后,“海龙号”响起了尖锐的汽笛声——那是内燃机启动的轰鸣!
低沉而有力的“突突”声取代了旧式蒸汽船的嘶鸣,烟囱喷出淡淡的青烟。
在教官的口令和学员们的操作下,这艘搭载着帝国海军未来的训练舰,缓缓驶离码头,劈开蔚蓝的海浪,向着更广阔的实训海域驶去。
船头犁开的白色航迹,如同一条笔直的道路,延伸向帝国海权崛起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