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锐利如欲穿透火焰,看清每一失败细节。
他看到了速度,看到了力量,更看到了此力失控时带来的恐怖毁灭!
“救人!”方光琛最先反应,厉声下令。
早已待命太医院医官与担架队,在士兵护卫下冒浓烟与可能再爆之险,拼命冲向事故现场。
工部尚书面如死灰,噗通跪倒,浑身筛糠般抖:“臣……臣死罪!臣督造不力……”
吴宸轩未看他,亦未看那些正被从残骸血泊中抬出的残缺伤员与尸体。
其目光缓缓扫过身边脸色惨白、惊魂未定的格物院大匠们,最终定格于因极度痛苦自责而几近崩溃的刘老五身上。
“刘老五。”吴宸轩声音平静得可怕,无丝毫怒意,却令所有人感到彻骨寒意。
“罪……罪臣在!”刘老五挣脱护卫扑倒在地,额头重重磕于冰冷水泥站台,鲜血瞬染红地面。
“死了几个?”吴宸轩问,若问与己无关小事。
“回……回陛下……现场工匠三人,护卫两人……恐……恐已无救……重伤者……七人……”刘老五声音带哭腔与绝望。
“原因?”
“初……初步判断……是……是气缸内压失控……密封崩裂……或是……或是油气混合比例有误……引……引发爆燃……”刘老五语无伦次,巨大打击让他几无法思考。
吴宸轩沉默片刻。
寒风卷烟尘血腥味掠过站台。
远处,伤者惨嚎与医官呼喊隐约传来。
“传旨。”吴宸轩终开口,声音如金铁交鸣,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工部、格物院所有参与‘铁龙’项目之官员、大匠,罚俸一年!刘老五,革去工部员外郎衔,留任格物院戴罪立功!”
“所有伤亡工匠、兵士,按阵亡将士例,三倍抚恤!其子侄,优先录入新式学堂!”
“着内库再拨专银五十万两!调拨死囚营精壮苦役五百人,归格物院调用,专司‘铁龙’后续试车!”
“命太医院陈实功率精干医官入驻格物院试车场,专设医棚!凡参与试车之工匠、机师、苦役,负伤者全力救治,致残者厚养终身!然,”他话锋陡然转厉,目光如刀扫过众人,“凡因懈怠、疏忽、畏死而致试车失败者,无论工匠苦役,立斩!其所属主管,连坐!”
“朕,只要结果!三个月!三月内,‘铁龙’必须驯服!朕要见它拖着千吨货物,以今日之速安稳跑完京师至天津全程!若再出今日之事……”吴宸轩未再说,但那冰寒刺骨目光,已令所有跪伏之人如坠冰窟,血液几欲冻结。
“臣……领旨!”工部尚书与刘老五等人以头抢地,声颤却不敢有丝毫迟疑。
他们明白,此非商量,乃最后通牒。
是以更多银钱、资源乃至……更多人命,去填平通往成功的血火之路。
吴宸轩最后看了一眼那仍在燃烧冒烟的残骸,转身大步离开站台。
黑色狐裘大氅于寒风中翻卷,背影决绝冷酷。
铁龙之咆哮与哀鸣,工匠之鲜血与哀嚎,皆只是帝国前进路上必然代价。
他要的,是那最终驯服的钢铁洪流,碾碎一切阻碍,将帝国意志延伸至目光所及每一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