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寇?那些“海寇”背后,哪个没有其他藩主甚至幕府的影子?
这分明是要萨摩藩做一把染血的刀,去斩断九州其他势力的触角,与整个日本为敌!
而那未尽的威胁,比明言更恐怖——若办不到,华夏帝国的铁甲战舰,恐怕就要出现在萨摩的海岸线上!
冷汗浸透岛津久光内衫。
他原想借华夏之力对抗幕府,却未料这位大元帅胃口手段如此酷烈!
这哪里是庇护?
分明是让萨摩藩跳入火坑,成为华夏彻底征服日本的前哨与祭品!
“臣……臣……”岛津久光喉头干涩,一时语塞。
巨大恐惧与野心的灼烧在他心中激烈交战。
“怎么?岛津卿有难处?”吴宸轩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如猫戏鼠。
岛津久光猛地一激灵,想起临行前家老密议,想起萨摩在幕府压制下的窘迫,想起眼前这位皇帝碾碎大清、横扫南洋的赫赫凶威……
他猛地再次伏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发出闷响:“臣!岛津久光,谨遵陛下圣谕!萨摩藩愿为陛下前驱,肃清海疆,断绝幕府!若有违逆,天人共戮!”声音嘶哑,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已无退路,只能赌上萨摩命运,在这位冷酷帝王的棋局中,搏一个可能存在的渺茫未来。
“善。”吴宸轩终于露出一丝清晰笑意,却依旧冰冷,“识时务者为俊杰。方卿。”
“臣在。”方光琛出列。
“拟旨。册封萨摩藩主岛津久光为归义伯,赐蟒袍玉带,赏黄金千两,绢帛五百匹。另,赐‘镇倭将军’印,许其便宜行事,肃清九州海疆匪类!令市舶司即日起筹备与萨摩通商事。”
他看向依旧匍匐于地的岛津久光,声音如最终审判槌:“岛津卿,朕予你名器,予你通路。望你好自为之,莫负朕望,更莫生异心。须知东瀛四岛,于朕眼中不过弹丸。顺之,或可存一隅。逆之,天兵踏平,亦在翻掌之间!退下吧。”
“臣……谢主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岛津久光声音难以抑制地颤抖,不知是激动还是恐惧。
他再次叩首,在鸿胪寺官员引导下躬身倒退离开奉天殿。
阳光照在其崭新蟒袍上金光闪闪,却无丝毫暖意,只余沉甸甸如枷锁般的冰冷。
看着岛津久光消失于殿外的背影,吴宸轩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亦消散,只剩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转向方光琛,声音低得仅近前几人可闻:“传密旨给陈泽。南洋水师麾下‘骷髅舰队’分出一支,以‘护航商船、清剿海盗’为名,巡弋琉球至九州海域。凡非萨摩特许之倭船,无论商盗,近我朝海疆者,击沉。首级,送予这位新晋‘镇倭将军’。”
“臣,遵旨。”方光琛心领神会。
陛下这是要火上浇油,逼萨摩藩在血火中彻底绑上华夏战车,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
东瀛这盘棋,方才开始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