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
“一、诸子精粹馆乃朝廷定制,全国推行,任何人不得阻挠!其教学内容,以百家馆审定之《诸子精粹》为准,各地儒官不得干涉!”
“二、儒学馆主授经义,以《新订论语》为本,尤重‘忠国’、‘华夷之辨’、‘教化之功’!凡空谈心性、不涉实务者,视为迂阔,学官考绩降等!”
“三、凡州府以上官学,儒学馆与诸子精粹馆必须毗邻而设!学子每日辰时至儒学馆诵经,巳时至未时于精粹馆习诸子实学!课程安排,由朝廷统一颁行,地方不得擅改!”
“四、命百家馆选精通儒法墨兵之饱学鸿儒,即刻巡行各省官学,主持‘诸子经世讲坛’,驳斥谬论,弘扬实学!首站,便定在苏州府!”
“五、苏州府儒学提学孙凌昌,迂腐守旧,阻挠新政,着即革职!念其年迈,免于刑罚,勒令归乡,闭门思过!联名弹劾之乡绅,为首者王某某,罚没其名下丝坊三成股份,充作精粹馆经费!其余人等,申斥!”
旨意条分缕析,强硬而不失章法,瞬间为这场争论定下了不容置疑的基调。
既保住了诸子学馆,又给儒学留了体面,更将“忠国”与“华夷之辨”牢牢焊死在儒学核心,彻底框定了其发展方向。
而对孙凌昌和王员外的处置,更是杀鸡儆猴,震慑地方。
“将此旨明发天下!”吴宸轩的声音带着冰冷的余韵,“告诉天下学子和官吏,何为国策,何为根本!朕的学堂,只培养栋梁,不养腐儒!”
半月后,苏州府。
诸子经世讲坛在府学宫最大的礼堂开讲。
台下座无虚席,挤满了被迫前来的学子、地方官吏以及神色复杂的士绅。
台上,邓玉函正结合一幅巨大的江南水利图,讲解着墨家兼爱与兴利思想在疏浚河道、灌溉农田中的实践意义。
周墨则在一旁的算盘和图纸上,飞快地演算着工程土方和耗资预算,数据清晰,逻辑严密。
孙凌昌已被革职,黯然离苏。
那位被罚没股份的王员外,看着台上侃侃而谈的邓玉函和周墨,又看看自己身边几个听得入神的儿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终颓然长叹,彻底认清了风向。
精粹馆的图解依旧高悬,与旁边儒学馆内传来的、更加高亢的“忠君爱国、严辨华夷”的诵读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而稳固的合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