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应道。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一名内侍在门口躬身:“启禀大元帅,太医院陈院判有急奏呈上。”
“陈实功?”吴宸轩眉峰微挑,“传。”
陈实功风尘仆仆地步入殿内,脸上带着忧色,双手呈上一份报告:“大元帅,臣奉旨巡察西北屯垦区疫病防治,发现新患!非瘟疫,实乃隐忧!”
吴宸轩示意方光琛接过报告。
陈实功语速急促:“河西、哈密、高昌等地新垦区,为求速效,移民拓荒无度!大片原始胡杨、红柳林被砍伐殆尽!河岸草场因过度放牧而枯萎沙化!臣亲眼所见,流沙已逼近新垦农田,多处水渠因水源枯竭而断流!更有屯民因争抢日益稀少的水源而发生械斗!长此以往,恐非但屯垦难继,更将重现楼兰之祸啊!臣以为,当立即立法,严控伐木放牧,强制广植耐旱林木,保护水源!否则,恐非百年大计,十年之内便有恶果!”
陈实功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带着医者特有的急切和对生态灾难的敏锐预警。
方光琛快速浏览着报告,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将报告呈给吴宸轩。
吴宸轩接过报告,目光扫过那些触目惊心的描述和恳切的建议。
他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在面对宏伟蓝图时,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
效率与根基,扩张的野心与大地的反噬……这突如其来的生态警讯,如同在“非我族类,有死无生”的铁血宣言旁,投下了一道无声却沉重的阴影。
他抬起头,望向殿外深沉的夜空,手指无意识地在那八个墨迹未干的字上轻轻划过。
帝国的巨轮,正轰鸣着驶向他规划的航道。
然而勒拿河畔的血色京观尚未褪色,西域垦区的生态警钟已然敲响。
未来十年,是钢铁与烈焰铺就的征服之路,还是……一条需要更多智慧去平衡的荆棘之途?
吴宸轩的目光,如同寒星,在烛火与黑暗的交界处闪烁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