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学一道,当为显学,然诸子百家,皆为华夏精粹,各有所长,当并行不悖,择善而从,共襄盛世!”
方光琛紧随其后,低声道:“陛下,衍圣公孔毓圻求见。”
吴宸轩的目光仍停留在石碑上那锋芒毕露的字句上,淡淡地道:“让他过来。”
孔毓圻趋步上前,满面恭敬:“臣毓圻,叩谢陛下亲临盛典,彰显圣教,泽被天下士林!曲阜孔府上下,必谨遵圣训,阐发‘华夷之辨’精义,助朝廷教化万民,永固华夏根本!”姿态放得极低。
吴宸轩转过身,眼神平静无波地看着这位千年圣裔的族长:“衍圣公有心了。祭典甚好,祭文尤佳。”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孔圣之道,博大精深。然本朝取士,唯才是举,格物致用,方是强国之基。孔府子弟,当勉之。”这话,彻底断绝了孔府借祭典恢复“万世师表”超然地位的幻想。
儒学,只是显学之一,孔府,只是朝廷治下的一个特殊家族。
孔毓圻脸色微微一僵,随即恢复如常,深深躬身:“臣,谨记陛下教诲!孔府子弟,必潜心向学,精研圣道,更当钻研格物实学,以期为国效力!”他知道,这就是孔府在新朝的生存之道,紧跟吴宸轩的意志,做好意识形态工具。
吴宸轩不再多言,在方光琛等人的簇拥下,大步离开孔庙广场。
玄色的身影穿过恭敬的人群,威严如同实质。
方光琛落后半步,看着孔毓圻那强自镇定的背影,又望向广场上兴奋议论着祭文新义、石碑训言的学子们,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这场盛大的仪式,完美达成了目标:既安抚了天下儒生之心,将其核心价值纳入帝国意识形态轨道。又彻底拔除了“独尊儒术”的千年根基,为新学、格物学乃至未来的百家之学,开辟了道路。
儒家这驾古老的战车,终于被彻底套牢在吴宸轩驾驭的铁轨之上,驶向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