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观察着,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看到一位年轻工匠因成功解决了一个提花机的小故障而受到老局首的夸奖,激动得满脸通红;看到陈记瓷坊送来的一批试烧的过枝花卉小碗,画工细腻,釉色温润,次品率明显下降;更看到宋应星在百忙之中,亲自到工坊查看试点进度,与工匠们平等交谈,毫无知府架子。
“大元帅此举……润物细无声啊。”
陈泽心中暗叹。
他经历过战火的残酷,也深知吴宸轩铁血手段的可怕。
但此刻眼前这幅充满生机的百工图,却让他感受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建设的力量,秩序的力量,文明传承的力量。
这力量,或许比单纯的武力更能稳固新朝的根基。
他没有去见宋应星,只是将所见所闻默默记下。
离开工巧局时,他注意到门口不起眼的墙角,一个穿着破旧儒衫的中年人,正眼神复杂地看着工巧局进进出出的工匠们,脸上交织着不屑、嫉妒与一丝茫然。
陈泽认出,那是苏州本地一个屡试不第的老秀才,曾因在茶楼抨击“新学”、“奇技淫巧”而被衙役警告过。
陈泽摇了摇头,没有理会,径直离去。
新政的推行,总会触动一些旧有的利益和观念,但历史的车轮,终究会碾过这些微不足道的杂音。
苏州城上空,属于工匠的炉火与织机声,正变得越来越响亮,汇入这初春万物复苏的序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