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意气风发。
他看着跪在下方、同样面黄肌瘦的兵部尚书明珠。
明珠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皇上…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城内…城内真的…易子而食…析骨而爨!昨日…昨日东门守军…哗变抢粮…被…被康亲王弹压下去了…杀了上百人…可粮食…一粒也没有了啊!将士们…将士们连拉弓的力气都没了…那李定国…李定国在城外堆尸如山…但凡有人坠城…立成箭靶…投降…投降无门啊皇上!”
康熙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他死死攥着御座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投降无门!这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城下那道用他子民尸骨堆砌的墙,是吴宸轩给他最冷酷的回答——要么在城里饿死,要么出去被杀,没有第三条路!
康熙的声音干涩嘶哑。
“康亲王…康亲王怎么说?”
明珠的声音更低,带着绝望。
“王爷…王爷说…说唯今之计…唯有…唯有尽驱城中老弱妇孺出城…或许…或许能…能消耗李逆箭矢…为…为精锐突围…争得一线…”
“驱老弱妇孺出城?!”康熙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那是惊骇和最后一丝人性被撕扯的痛苦。
“那…那与送他们去死何异?!”
明珠伏地痛哭,不再言语。
殿内只剩下康熙粗重的喘息和炭盆里木炭偶尔爆裂的噼啪声。
殿外,寒风呜咽,如同无数冤魂在哭泣。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这座曾经雄心万丈的少年皇帝和他摇摇欲坠的帝国最后堡垒。
城外的尸墙,在暮色中投下越来越长的、扭曲的阴影,如同死神的臂膀,缓缓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