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初次经历此等场面的外邦使者,被这整齐划一、充满力量的声浪所震慑,心神摇曳。
冗长而隆重的朝拜礼仪之后,朱允炆依礼制,发表了一份由翰林院精心撰写、经朱标亲自润色的开幕敕谕。
内容无非是重申“天子抚有四海”、“德被万方”,强调“星海既开,福祸相依”,痛陈“东瀛邪道自取灭亡”之鉴,最后表达“愿与天下有道之邦,摒除私见,共筹良策,同御外侮,共享太平”的意愿。通译们将这份文辞古雅、意蕴深远的敕谕,以各国大致能理解的语言,高声宣读。
朝会持续了近两个时辰,主要是礼仪性的展示。结束后,使臣们被引导至宫中特设的“万国宴”会场——一片位于西苑湖畔、临时搭建起连绵华美帷帐与高台的巨大场地。
这里没有皇极殿内的肃穆压抑,布置得富丽堂皇,彩绸飞舞,珍馐美馔流水般呈上,宫廷乐舞依次表演,力求在轻松又不失尊贵的氛围中,展示天朝的富庶、礼仪与文化艺术之盛。朱允炆御驾亲临,举杯致意,与一些重要使节进行简短的、礼节性的交谈,举止从容,应对得体,渐渐摆脱了最初的紧绷。
然而,所有使臣都明白,真正的“戏肉”,并不在这场展示仁德与富庶的宴会上。午后,他们被分批引导,前往皇城西侧一处新近整修、戒备森严的宏伟建筑群——国子监辟雍。
这里,将举行此次大会最核心、也最令人紧张的环节——北辰阁主持的“星海防御与文明同盟”专题会议。
辟雍大殿经过改造,中央设有一座高台,台上只设三席:居中稍后为阁主朱标之位,左为皇帝朱允炆,右为摄政王朱棣。
高台下方,呈扇形排列着数百席位,按照地域与势力重要性划分,供各国主要代表就坐。
大殿四周,肃立着身着“玄乌”灵能内甲、面无表情的北辰阁直属护卫,以及众多随时准备提供翻译服务的通译。
朱允炆与朱棣并肩坐于高台。朱允炆换上了一身庄重而不失威严的常服,努力维持着平和的表情。朱棣则是一身简约的亲王常服,未着甲胄,但那股久居上位、历经沙场的沉凝气势,即便静坐不语,也足以让下方许多见识过或听说过怛罗斯之战的使者感到无形的压力。
会议首先由朱棣发言。他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切入主题。
“诸位远道而来,想必对我大明为何召集此会,已有耳闻。”
朱棣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铁般的质感,通过特殊的扩音装置清晰地传遍大殿,
“东瀛之事,乃其自取。然星海之中,威胁并非只有疯癫之辈。”
他略一抬手,大殿一侧悬挂的数幅巨大丝帛卷轴缓缓垂落展开。上面并非文字,而是以精湛笔法绘制的、经过修饰的星图片段,以及一些模糊但令人不安的、代表“异常引力涟漪”和“能量吸收阴影”的示意图。
同时,数名随军的星枢院年轻学者出列,以几种主要语言,简明扼要地阐述了钦天监近年来观测到的太阳系外缘异常现象,以及基于星裔残留资料与汐族古籍推演的“虚空吞噬者”潜在威胁模型。讲述中刻意避免了过于骇人的细节,重点强调其“可能存在的吞噬特性”、“缓慢但确定的迫近轨迹”以及“对地球灵能环境的潜在渴求”。
这番介绍,在下方使者中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许多人交头接耳,面露疑色,显然难以完全相信或理解这超越他们认知的“星空威胁”。但也有部分来自文明程度较高、或对天文有所研究的地区的使者,神情变得凝重,仔细观看着那些星图,低声与随行学者讨论。
“空口无凭。”一位来自撒马尔罕的兀鲁伯代表壮着胆子,以略显生硬的汉语夹杂手势提问,“尊贵的摄政王殿下,您所说的‘星外威胁’,如何证明其真实存在,而非……天朝用以统合诸国的托辞?”
这个问题很尖锐,代表了相当一部分心存疑虑者的心声。
朱棣似乎早有预料,并不动怒,只是淡淡地道:“证明?东瀛陆沉,便是近在眼前之证明。其邪道所引动的污秽之力,与星海监测中某些异常波段,存在可验证的关联。至于更直接的证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若尔等有胆量、且有足够资格的学者随行,可在大会后,申请前往龙江基地外围特定区域,在严格监管下,近距离观察部分来自东瀛邪道仪式、以及二期远征所获之‘不明掠袭者’残骸。其材质、能量特征,与地球已知任何造物迥异,充满纯粹的毁灭与掠夺意图。此非自然产物,亦非我大明所能伪造。”
允许有限度地查看“证据”!这无疑增加了说法的可信度,也展现了一种坦荡。许多使者闻言,沉默下来,眼中疑虑未消,但反驳的底气显然不足了。
此时,朱允炆适时开口,语气温和却坚定:“星海之危,关乎地球所有生灵之存续,非大明一国之事。朕与摄政王、太上皇,皆以为,独木难支,众擎易举。唯有集合全球之力,统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