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要钱要物,强调星海与军备优先;一个哭穷喊难,强调民生与财政平衡。这正是北辰阁成立后,需要不断调和的核心矛盾之一。
朱标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参汤瓷碗边缘。他明白两人的立场都有道理。赵羾肩负技术转化与军工生产的重任,在“星外威胁”的阴影下,压力巨大。郁新掌管天下钱粮,需维持帝国基本盘的稳定,同样责任如山。
“二位所言,朕都知晓。”朱标缓缓开口,声音略显沙哑,却带着定调的力量,“星海防御与全球整合,确为当务之急,资源必须优先保障。然内政民生,亦为社稷根基,不可动摇。此事,并非简单的‘要’与‘不给’之争。”
他略作停顿,似乎整理了一下思绪,方才继续:“关于物料缺口,朕有三条提议,二位且听,看是否可行。”
“第一,开源。工部与户部,可联合派员,持北辰阁手令,会同锦衣卫及当地有司,对云贵、湖广等地的官营、民营矿场、林场进行一次‘摸底稽查’。重点清查历年积存、隐瞒产量、私自倒卖之情况。凡查实有囤积居奇、欺瞒朝廷者,严惩不贷,所获物料,一律平价收归官用。此既可补充急需,亦可平抑市价。”
“第二,节流与调剂。工部与星枢院沈继先司联手,对现有各工造项目进行再评估。区分‘紧急必需’、‘重要但可缓’、以及‘可降级或寻找替代’之项目。对后两者,或可延缓进度,或可研究使用性能略逊但更易获取的替代材料。节省出的资源,集中保障前者。同时,可将东瀛陆沉后打捞出的部分特殊金属残骸、以及怛罗斯缴获的西域优良战马、皮革等实物,评估价值后,通过市舶司与特许商团,向南洋、西洋商人换取我方急需之精铁、晶石等物。以物易物,减少现银支出。”
“第三,激励与新源。由户部牵头,颁布‘鼓励民间探矿、精炼及灵能晶石培育’之特许令。民间若发现新矿脉,或掌握提高灵能晶石产出、品质之新技术,经官府核定,可给予其一定年限专营权或重奖。同时,着令沈继先司,加速灵能与本土农业结合之试验,若真能大幅提高粮产,则可适当调整部分农田用途,或在南洋新辟耕地,以粮食盈余,间接支撑工造。”
朱标条分缕析,提出的方案既有雷霆手段,又有精细管理,还有长远布局,兼顾了赵羾的迫切与郁新的难处。
赵羾与郁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思索与一丝叹服。阁主的思路,确实比他们单纯争执要开阔得多。
“阁主思虑周详,臣等拜服。”郁新率先表态,“臣回去后,即刻与工部会同拟定稽查章程与特许令细则。”
赵羾也点头:“臣亦遵命。即刻组织人手与星枢院对接,重新评估工造项目优先级。只是……替代材料研究,恐需时日。”
“时间紧迫,但方向需明。”朱标道,“此事,便由你二人牵头,三日内拿出具体可行之章程,报北辰阁核准后执行。若有难决之处,随时可报朕知。”
他看向郁新,
“郁卿,国库艰难,朕知你不易。然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法。该省的务必省,该花的也不能吝啬。朕授权你,必要时可动用部分内承运库(皇帝内库)的储备金,以解燃眉之急,但需向北辰阁报备明细。”
动用内库!这无疑是极大的支持与信任。郁新身躯一震,肃然起身长揖:“臣……定当殚精竭虑,不负阁主重托!”
送走两位尚书,朱标靠回椅背,轻轻咳嗽了几声。王钺连忙上前,为他抚背,眼中满是忧色。
“无妨。”朱标摆摆手,看向窗外,天色已大亮。“皇帝到了吗?”
“陛下已在楼下静候多时。”
“请陛下来书房吧。”
片刻后,一身明黄常服的朱允炆,在贴身太监的引领下,走上楼来。比起数月前朝堂争辩时的青涩与焦虑,此刻的年轻皇帝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但依旧透着谨慎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对父亲的依赖。
“儿臣给父皇请安。”朱允炆规规矩矩地行礼。
“起来,坐。”朱标指了指刚才赵羾坐过的椅子,语气温和,“今日内政节略,有何要事?”
朱允炆在椅子上坐下,挺直腰背,开始有条不紊地汇报:“回父皇,儿臣今日主要奏报三事。其一,去岁江南水患之善后。各府县堤防加固已完工七成,灾民安置、春耕种子发放基本到位,太医院派出之医官队回报,今春疫病较往年同期为轻。然部分州县仍上报钱粮不足,恳请朝廷再拨专款。”
“其二,关于‘寰宇大会’期间金陵治安与接待事宜。五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