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处,一些有识之士(如钦天监的官员、少数修为高深的修士)则敏锐地察觉到,天地元气的恢复并非简单的“天意回转”,其能量属性似乎发生了某种根本性的变化,更加温和、包容、且隐隐与遥远星空中某种新生的律动相合。这背后,显然与燕王殿下的星海远征有直接关联。只是具体详情,目前还笼罩在迷雾之中。
……
这一日清晨,王钺照例为朱标擦拭脸颊、活动手脚后,正准备去外间查看煎药的情况,暖阁的门被轻轻叩响。
“王公公,太子殿下与方学士前来探视陛下。”门外是小太监恭敬的声音。
王钺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随即恢复平静:“请进。”
门被推开,身着素淡储君常服的朱允炆,在同样一身简朴儒袍的方孝孺陪同下,走了进来。朱允炆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稚气,但眼神中多了几分经历变故后的沉稳,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方孝孺则面容清癯,神色肃穆,目光扫过榻上的朱标,又落在王钺身上,带着审视与一丝复杂。
“王公公辛苦了。”朱允炆走到榻前,看着昏迷的父皇,眼圈微红,声音有些哽咽,“父皇今日气色……似乎又好了一些?”
“托太子殿下洪福,陛下龙体确有好转迹象,气息越发平稳。”王钺躬身回答,语气恭敬却带着距离,“只是何时能醒,老奴……实不敢妄言。”
方孝孺上前一步,沉声道:“王公公,陛下昏迷日久,龙体关乎国本。太医院诸多国手,连同京中诸位有道修真,皆已尽力,却始终难明病因,更无法唤醒陛下。如今朝局初定,百废待兴,陛下若能苏醒,实乃江山社稷之福,万民之幸。”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王钺,“公公日夜侍奉在侧,可曾发现陛下身上,有无……特别之物?或是……与远方燕王殿下,有无特殊感应?”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些尖锐。显然,方孝孺等人对朱标昏迷的真实原因,尤其是与朱棣之间可能存在的玄奥联系,并非没有猜测。之前龙纹玦异象、地脉莫名稳固、乃至天地元气的新生变化,都指向了远在星海的朱棣。他们需要确认,更需要评估这对未来朝局的影响。
王钺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茫然:“方学士明鉴。陛下身上除了日常佩戴的玉饰香囊,并无特别之物。至于与燕王殿下的感应……”他苦笑摇头,“老奴一介阉人,不通修炼,实在难以感知。只知陛下昏迷前,曾将一对龙纹玉玦,分赐燕王殿下与自己佩戴,说是兄弟同心之信物。如今陛下身上这枚玉玦,自月前那场变故后,便光泽黯淡,触手温凉,再无其他异状。”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那枚此刻确实黯淡无光、静静悬挂在帐钩上的龙纹玦,同时暗示自己对此一无所知。
方孝孺盯着王钺看了片刻,又看了看那枚龙纹玦,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朱允炆则有些不安地拉了拉老师的衣袖。
就在这时,暖阁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却轻盈的脚步声,伴随着低低的、难以抑制的激动交谈。
“到了!真的到了!”
“是陈瑄将军的旗号!还有‘星穹号’!”
“快!速报太子殿下!报朝廷!”
声音虽低,却清晰传入暖阁内三人耳中。
朱允炆和方孝孺同时一愣,猛地转头看向门外。王钺昏黄的老眼中,更是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星穹号?陈瑄将军?
是……是燕王殿下他们……回来了?!
几乎不假思索,王钺也顾不得礼仪,猛地向朱允炆和方孝孺告罪一声:“老奴失礼!需即刻确认消息!”说罢,竟不等回应,便踉跄着快步走向门口,一把拉开了暖阁的门!
门外,一名满脸激动、身着低级宦官服饰的小太监正手足无措,见到王钺,连忙语无伦次地禀报:“公公!大喜!刚接到通政司急报,兼有沿海八百里加急!陈瑄陈将军率领远征军残部,已于三日前抵达长江口外海!其中确认有‘星穹号’主舰!目前舰队正在清理航道,预计最快今日午时,先锋船只便可抵达金陵城外码头!”
“燕王殿下呢?!”王钺声音发颤,一把抓住小太监的胳膊,急切问道。
小太监被他抓得生疼,却不敢呼痛,连忙道:“报、报告公公,急报中未明确提及燕王殿下具体状况,只说……说舰队携重要人员及物品归国,详情需面陈太子与朝廷!”
未明确提及?王钺心头一沉,那股狂喜瞬间被巨大的不安取代。以燕王殿下的身份和此次远征的功绩,若安然无恙,急报中绝不可能不浓墨重彩地提及!除非……
他不敢想下去,强自镇定,挥退小太监,转身看向也已走到门口的朱允炆和方孝孺。
朱允炆脸上充满了震惊、期待与茫然交织的复杂情绪。方孝孺则眉头紧锁,显然也意识到了消息中隐含的不寻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