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事情,变得相对顺利,却又充满小心翼翼的悲壮。
接应小队由数名修为扎实、擅长防护与速度的修士组成,他们驾驶着一艘经过特殊加固的小型穿梭舰,历经艰险,终于抵达了神殿入口附近。
在玄诚道长的引导下,他们进入了神殿下层,并沿着那依旧存在的、但已趋于稳定的辉煌能量通道,艰难地攀登上来,抵达了顶层祭坛殿堂。
当他们看到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朱棣,看到光芒黯淡、亟待沉睡的蓝汐,看到疲惫不堪的苏澜和玄诚道长等人时,所有接应队员都红了眼眶,强忍着激动与心酸,迅速展开行动。
他们带来了特制的星髓玉棺——这是一种用星海深处稀有玉石混合了多种温养材料炼制的法器,内部刻有聚灵、固魂、保温、减震等复杂阵法,专门用于在恶劣环境中长途运送重伤或沉睡的重要人物。
众人小心翼翼地将朱棣移入玉棺,启动了所有防护和温养阵法。玉棺内立刻弥漫起柔和的乳白色光晕,将朱棣冰冷的身躯包裹。
蓝汐则被引导着,暂时回归了朱棣心口的星核本体之中。星核虽然也消耗巨大,但作为蓝汐的真正本源,是它沉睡修养的最佳“温床”。回归后的蓝汐,彻底敛去了所有光芒,星核的搏动也变得极其缓慢微弱,仿佛与朱棣一同陷入了深沉的休眠。
苏澜也被搀扶着,坐进了穿梭舰内特设的休息位,服用丹药,调息恢复。
玄诚道长和两名辅助修士,以及接应小队,携带着记录了部分神殿关键数据和新生能量核心信息的玉简,最后看了一眼这创造了奇迹的宏伟殿堂,便护送着承载朱棣的玉棺,踏上了归途。
返回的路,比来时顺利了太多。
破碎星环的环境已然大变。虽然依旧布满危险残骸和未完全散去的能量乱流,但那种无孔不入、侵蚀心智的“渊寂”污染几乎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相对平和、甚至带着丝丝新生灵能波动的背景环境。
穿梭舰无需再像之前那样提心吊胆、时刻面临灭顶之灾,可以比较从容地规避大型残骸,选择相对安全的路径航行。
他们甚至能透过舷窗,“欣赏”到星环“净化”后的奇异景象:
远处,巨大的星辰碎片在新生能量场的映照下,轮廓清晰;
近处,无数闪烁着微弱暗蓝光泽的“静寂沉淀”尘埃,如同星尘般缓缓漂浮;
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残留的、无害化的能量光带,如同极光般在虚空中流淌。
死亡绝地,正在向一个充满神秘与未知、但至少不再主动“杀人”的特殊星域转变。
沿途,他们也遇到了几支同样出来探索、评估环境变化的陈瑄舰队侦察单位。彼此确认身份后,都激动万分。
越来越多的消息通过传讯符箓汇聚:主力舰队所在的临时锚地安全,外围已无成规模的“渊寂”造物袭扰;部分受损较轻的战舰,正在抓紧修复,尝试恢复基本航行能力;伤员们得到了初步救治,士气虽然因惨重伤亡而低落,但见证了星垣重光的奇迹后,又燃起了强烈的归家渴望与对未来的希望。
当穿梭舰终于穿越星环相对平静的内层,抵达陈瑄舰队所在的临时锚地时,一幕无声却震撼的景象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以伤痕累累、却依旧顽强保持着基本队形的“定远号”旗舰为中心,数十艘大小不一、舰体布满创伤、甚至有些只剩下小半截残骸被拖拽着的战舰,静静地悬浮在一片由几块较大星辰碎片构成的相对安全区域。
所有舰船的灯光大多黯淡,不少地方还冒着维修时的能量火花。但每一艘还能保持通讯的战舰,其观测法阵、甚至破损的舷窗后,都有无数双眼睛,望向了穿梭舰归来的方向。
没有欢呼,没有喧哗。只有一种沉重的、饱含着血泪、牺牲、期盼与最终见证胜利的寂静。
当穿梭舰缓缓停靠在“定远号”经过紧急修补的接驳口,当那具承载着燕王殿下的星髓玉棺,在苏澜、玄诚道长等人的护送下,被小心翼翼抬出时——
“定远号”舰桥上,一直强撑着站在那里的陈瑄,猛地单膝跪地!尽管这个动作让他肩胛和腰腹的伤口瞬间崩裂,鲜血再次染红衣甲,但他跪得笔直,头颅深深低下。
紧接着,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所有能看到这一幕的将士,无论是在舰桥、在甲板、在破损的战位、还是在医疗舱中尚能活动的伤员,都挣扎着、或由战友搀扶着,向着那具玉棺的方向,单膝跪地!
无声的军礼,比任何山呼海啸的呐喊,都更加沉重,更加充满力量。
他们跪拜的,是那位以凡人之躯引领他们闯过绝境、最终点燃希望之火的燕王殿下;也是所有在这场史诗般远征中,永远留在了这片冰冷星海、甚至连遗体都未能寻回的袍泽弟兄。
苏澜站在玉棺旁,看着眼前这无声却无比悲壮的一幕,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她知道,这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