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那瞳孔深处,一点属于“朱棣”的、锐利而执拗的神采,如同风中残烛般,顽强地重新点燃了!
他的视线,先是模糊地扫过苏澜焦急的脸庞,扫过蓝汐雀跃的光芒,最后,极其缓慢、却无比坚定地,转向了那座三重祭坛,转向了祭坛中央那团暗色的能量涡流,转向了穹顶垂下的、封印着静寂本源的水晶容器。
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气若游丝的嗬嗬声。
但苏澜看懂了他的口型,也读懂了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
“扶……我……上……去……”
殿下醒了!
在这最后的时刻,在这终极的祭坛之前,他以不可思议的意志力,强行从死亡的边缘,挣扎了回来!虽然他的状态依旧糟糕到无以复加,但那苏醒的意识,便是最宝贵的希望!
没有时间询问缘由,没有时间庆祝奇迹。苏澜和玄诚道长立刻依言,小心翼翼地搀扶起虚弱到几乎无法站立的朱棣,一步一步,走向那三重祭坛的最高层——紫金色晶石平台。
每走一步,朱棣的身体都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他残破的内衫,但他咬着牙,目光死死锁定祭坛中央的“炉膛”。
当他终于被搀扶到紫金色平台中央,勉强盘膝坐下时,整个祭坛的共鸣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龙纹玦的光芒与他身下的紫金晶石交相辉映;蓝汐自动飞到了中层蔚蓝晶石对应的上空;苏澜也站到了自己感应到的方位。
三钥,归位!
朱棣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这简单的动作似乎都耗尽了他极大的力气。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疲惫与涣散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燃烧生命的、锐利到极点的专注!
他能感觉到,祭坛的力量正在主动与他连接,与龙纹玦连接,与蓝汐连接,与苏澜连接。他也清晰地“看”到了祭坛中央那团暗色能量涡流的可怕,以及穹顶那缕静寂本源的冰冷。
没有退路,没有犹豫。
他抬起颤抖的、骨节分明的手,虚按向胸前龙纹玦。不再需要复杂的印诀或咒文,此刻,他自身的存在,便是最佳的“引导器”与“控制器”。
“以吾之魂为引……”
“以龙纹之序为骨……”
“以北辰之灵为枢……”
“以汐族之净为涤……”
“纳静寂之衡……为镜……”
沙哑、微弱、却蕴含着钢铁般意志的声音,一字一句,在这宏伟寂静的殿堂中响起,仿佛古老誓言的回响。
随着他的话语,龙纹玦紫金光芒大盛,化作一道凝练的光柱,注入祭坛;蓝汐的星辉如同天河垂落,与祭坛蔚蓝晶石融为一体;苏澜的净化之力化作湛蓝光带,缠绕而上。
穹顶垂下的水晶容器,封印自动解除!那一缕冰蓝色的静寂本源,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缓缓游出,带着令万物冻结的寒意,飘落向祭坛中央的炉膛!
四股性质迥异、强度不一、却都蕴含着宇宙本源法则的力量——生的龙气、灭的静寂、调和的星力、净化的汐能——在祭坛中央那团暗色能量涡流的上方,轰然碰撞、交汇!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与光芒爆发!一个由纯粹能量构成的、直径数丈的、剧烈翻滚沸腾的“三相熔炉”,在祭坛中央凭空诞生!
熔炉的外壁,由紫金、蔚蓝、冰蓝三色光芒交织旋转构成,内部则是混沌一片,四股力量在其中疯狂冲突、吞噬、融合、湮灭!每一次能量的对撞,都让整个殿堂剧烈震动,星图明灭不定!
朱棣的身体猛地一颤,七窍同时渗出鲜血!他感觉自己仿佛成了这狂暴熔炉的核心燃料!龙纹玦的力量在疯狂抽取,归墟寒气的反噬在体内翻腾,神魂承受着四股法则对冲带来的、足以撕裂星辰的恐怖压力!
但他不能松手!甚至不能有丝毫分神!
他必须精确地、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一般,平衡这四股力量!让生的龙气不至于被静寂彻底湮灭,让静的寂灭不至于被生机完全驱散,让北辰的调和之力恰到好处地润滑其间,让汐族的净化之力持续清除熔炼过程中产生的“杂质”与“污染”……
错一丝,则龙气暴走,反噬己身;
错一毫,则静寂失控,湮灭一切;
偏一点,则星力失调,熔炉崩溃;
慢一瞬,则净化不及,污染反噬!
这是对意志、心神、力量掌控、乃至对宇宙法则理解极限的终极考验!其凶险程度,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战斗或考验!
朱棣的眼前开始发黑,意识再次模糊,身体如同破碎的瓷娃娃般布满裂痕。但他凭借着那根植入灵魂深处的、名为“责任”与“守护”的无形脊柱,硬生生挺住了!
他“看”着熔炉内能量的每一次微妙变化,“听”着法则碰撞的每一声细微鸣响,“感受”着平衡点的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