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神色一凛,重重点头:“明白,队长放心。”
车队驶出基地,在晨雾中抵达一处隐蔽的小型机场。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中型运输机已经等在那里。登机,起飞,舷窗外景色迅速变化,从葱郁的山林变为连绵的黄土高原,继而化为巍峨连绵、终年积雪的皑皑群山。
数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昆仑山脉北麓一处人迹罕至的秘密补给点。寒风瞬间灌入机舱,气温骤降。众人迅速换上厚实的防寒服,将装备转移到等候的越野车上。
真正的旅程,从踏上这片被称为“万山之祖”的莽莽高原开始。
起初的路还算平坦,是隐秘的军用道路。但随着深入山脉腹地,道路消失,只剩下崎岖的河谷、陡峭的山坡和覆盖着冻土的荒原。车辆在颠簸中艰难前行,引擎发出沉闷的咆哮。天空呈现出高原特有的、清澈而冰冷的蓝色,阳光刺眼,但气温极低,呵气成霜。
“注意,海拔四千五百米,全员检查供氧设备。” 雷烈在头车的通讯频道里提醒。
清雪和明月还好,灵力在身,对高原反应抵抗力较强,但林语和几名队员已经出现了轻微的头疼和呼吸急促,纷纷开启了随身的小型供氧装置。
异常,也开始悄然显现。
先是车载仪表盘上的电子指南针开始不规律地乱转,GpS信号时断时续。接着,一些精密的探测仪器读数开始出现跳变和杂波。
“磁场扰动加剧,背景辐射值上升百分之三十,检测到规律性脉冲残余,频率与死亡谷核心‘心跳’一致,强度微弱但持续。” 林语盯着手中的便携式分析仪,眉头微蹙。
清雪将“星月珏”握在手中,玉佩散发出柔和的光芒,驱散着从车窗外渗透进来的、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那气息并不浓烈,却带着一种古老的、沉淀了无尽岁月的浑浊与死寂,比翡翠墓穴的阴邪更加厚重,更加令人不适。明月也感到怀中的屏蔽盒传来阵阵轻微的、仿佛与远方某种律动共鸣的震动,她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以“心印”之力加强压制。
“我们已经进入对方的‘场’了。” 秦风看着窗外荒凉险峻的景色,沉声道。
傍晚时分,车队在一条隐蔽的冰川河谷中停下。雷烈放飞了微型侦察无人机。无人机传回的画面显示,在前方必经的一处狭窄垭口两侧,有几个伪装成岩石的监控探头,地面也布置了不易察觉的震动传感器。更远处,一支七八人组成的“登山队”正在“休息”,但他们携带的装备过于精良,而且其中两人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戒姿态,目光不断扫视四周。
“是暗哨,很专业。” 雷烈判断,“硬闯会打草惊蛇。绕路。”
车队转向,沿着一条更加陡峭、几乎没有路的山脊线缓慢攀爬。轮胎在冻土和碎石上打滑,车身倾斜得厉害。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最终,在夜幕完全降临时,他们成功绕过了那处垭口,在一处背风的冰蚀洼地扎下了临时营地。
高原的夜晚寒冷刺骨,狂风在岩石间呼啸,如同鬼哭。众人挤在特制的防风帐篷里,靠着小型加热器维持温度。篝火是不敢点的,那会成为最明显的靶子。
轮到明月值守夜。她盘膝坐在帐篷外一块背风的巨石下,运转“心印”抵御寒意,同时密切关注着周围动静。怀中,那屏蔽盒传来的脉动感更加强烈了,即便隔着层层屏蔽和她的“心印”压制,也如同隔着皮肤感受到一颗微弱但持续搏动的心脏,一下,又一下,与远方死亡谷方向那若有若无的、如同闷雷般的“心跳”声隐隐呼应。那“心跳”声并非真的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压抑搏动。
帐篷里,清雪也醒着,手中的“星月珏”散发着淡淡的、温暖的光晕,驱散着试图渗入帐篷的阴寒。林语则抓紧时间记录着各种数据,包括环境能量波动、碎片被动反应曲线、以及众人的生理指标。
深夜,加密终端收到了黑鸦传来的信息。信息很简短,但内容沉重:“卫星及被动监测确认,死亡谷核心区域能量扰动于本日格林尼治时间14:30急剧上升,疑似有大型能量设备启动。同时,在死亡谷西侧三十公里处,发现非幽冥教所属的隐秘活动痕迹,手法与之前干扰其运输线的组织吻合。对方意图不明,极度警惕,建议保持距离。另,昆仑山区未来四十八小时将有强降雪,注意规避。”
“雪上加霜。” 秦风看着屏幕上那代表死亡谷核心区域的、越来越亮的暗红色光斑,以及旁边标注的、代表神秘势力的黄色问号标记。
第二天清晨,天空铅云低垂,寒风凛冽。
小队围在地图前。原计划是沿着相对安全的侧翼继续缓慢渗透侦察,逐步摸清幽冥教的外围布置。
但清雪指着地图上代表死亡谷核心区域的那个红点,开口道:“星月珏的感应越来越清晰了,它在‘指’向那里,而且有一种类似‘共鸣’的牵引感,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