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刚刚滚下斜坡,头顶就掠过一片腥风,一只翼展数丈、浑身燃烧着苍白火焰、眼中只有两团混沌火光的怪鸟俯冲而过,利爪抓在她们刚刚停留的岩壁上,留下深深的沟壑。
逃亡的路上,危机四伏。有从阴影中扑出的、由精纯煞气构成的模糊人影;有在焦土中游弋、速度奇快的骨刃蜥蜴;甚至有一次,她们误入一片看似平静的沙地,却瞬间陷入流沙般的陷阱,下方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吮吸声,幸好周玄心口那“寂火余烬”似乎对这类阴邪之物有天然克制,自发地闪烁了一下,一股寂灭气息弥漫,那陷阱中的存在仿佛被烫到般缩了回去,她们才侥幸挣脱。
每一次险死还生,都让清雪明月心跳如鼓,脸色惨白,维持光罩的意念也一阵动摇。而周玄的状况也让人心惊,在击退那煞气人影和流沙陷阱时,他心口那“寂火”都会应激般闪烁一下,每次闪烁后,他焦黑的体表,那些细微的、蛛网般的苍白火纹就会稍微延伸、清晰一丝,仿佛在吸收那些被击散的阴邪能量,但同时也让他本就微弱的气息产生一阵不稳的波动。
不知逃亡了多久,也许只是小半个时辰,但对清雪明月而言,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她们的体力、心神、乃至求生意志,都已濒临极限。三色光罩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只是勉强维持着一层稀薄的气场。明月脸色惨白如纸,清雪眼前阵阵发黑,架着周玄的手臂如同灌了铅,每一次抬起都仿佛要断裂。
就在她们几乎要放弃,准备拼死一搏时,明月眉心“心印”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平静”波动。那波动很弱,断断续续,像是风中残烛,但在一片混乱、灼热、充满恶意的剑墟环境中,却如同沙漠中的绿洲般显眼。
“那边……有,相对安全的地方……” 明月用尽最后力气,指向左前方一处看起来毫不起眼、被几块巨大焦黑岩石半掩的陡峭岩壁。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疑虑。清雪一咬牙,拖着明月和周玄,朝着那个方向蹒跚而去。靠近岩壁,除了焦黑的石头和灼热的风,什么也感觉不到。但明月坚持,她指引着清雪,来到岩壁一处看起来毫无异常的凹陷前。
“是障眼法……很古老,力量快散了……” 明月艰难地说。
清雪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注入“星月珏”,玉佩光芒微闪,一道极淡的银辉扫过那片岩壁。果然,岩壁表面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露出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向内延伸的狭窄裂缝,裂缝中透出微弱但稳定的、类似玉石的光泽,与剑墟的环境截然不同。
“进去!” 清雪当机立断,和明月一起,先将周玄塞了进去,然后两人也勉强挤入裂缝。
就在她们进入裂缝的瞬间,外面传来了数声愤怒的嘶吼和碰撞声,显然那些追击者失去了目标,在不甘地徘徊、撞击岩壁。但这岩壁似乎异常坚固,且那层微弱的障眼法在她们进入后竟又缓缓恢复,将内外隔绝。
裂缝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眼前豁然开朗。一个约莫两丈见方的不规则石室呈现在眼前。石室四壁光滑,隐约有开凿的痕迹,墙壁上镶嵌着几颗早已失去大部分光泽、但依旧散发着微弱荧光的乳白色石头,提供着照明。石室中央有一个简陋的石台,角落散落着几块颜色驳杂、但蕴含着精纯且复杂灵气的晶石。最显眼的是,石室一侧的石壁上,刻着几行早已斑驳、但依稀可辨的古体字,字迹锋芒内敛,透着一股孤傲的剑意。
“是古代剑修的临时洞府!” 清雪心头一松,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眼前一黑,险些栽倒。明月也软软地坐倒在地,大口喘息,几乎虚脱。
但危机并未完全解除。就在她们进入石室,心神松懈的刹那,石壁上的古体字骤然亮起,一股凌厉无匹、仿佛能斩断一切的剑意虚影凭空而生,朝着闯入的三人疾斩而来!这剑意残留了不知多少岁月,威力十不存一,但对于此刻油尽灯枯的她们来说,依旧是致命威胁!
“小心!” 清雪惊呼,下意识地就想挡在明月和周玄身前,但她连抬手都困难。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周玄,身体忽然微微一动。不是意识的苏醒,而是他心口那点“寂火余烬”仿佛感应到了同源的锋锐之气,自主地光芒一涨!一股蕴含着寂灭与焚尽真意的灰白色火流自他心口涌出,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与那道斩来的剑意虚影轻轻一触。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那凌厉的剑意在接触到灰白火流的瞬间,竟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溃散、湮灭。而灰白火流也微微一颤,缩回了周玄体内。石壁上的字迹光芒彻底黯淡下去,那股守护洞府的剑意似乎确认了什么,缓缓消散,石室重归平静。
清雪和明月心有余悸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周玄体内那“寂火”,似乎对剑意,尤其是这种古老、纯粹、带着寂灭归真意味的剑意,有着某种奇特的亲和力甚至……压制力?
确认暂时安全后,两人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但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