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火殿内,出现了短暂的、诡异的寂静。只有熔炉中苍白火焰在静静燃烧,压制着下方虽然暂时平息、却依旧暗流汹涌的墟煞。但整个大殿,早已是强弩之末。
咔嚓……轰隆!
巨大的裂痕如同蛛网般在殿内每一面墙壁、每一根梁柱上蔓延、扩大。穹顶的破口处,大块大块的、附着着符文的巨石如同雨点般砸落,整个宫殿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开始全面崩塌!
而就在这片毁灭的景象中,距离熔炉不远,那气息早已微弱到近乎消失的胡九娘,被一块坠落的碎石砸中肩头,剧痛让她从深沉的昏迷中短暂地清醒了一瞬。
模糊的视线中,她看到了远处倒在地上的清雪明月,看到了熔炉边那焦黑的身影,也看到了正在迅速坍塌、即将彻底埋葬一切的宫殿。
一抹温柔而决绝的笑容,在她苍白如纸的脸上浮现。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的手,摸向怀中——那里贴身藏着的,不是玉符,而是一枚早已失去光泽、却依旧温润的古老狐形玉佩,这是青丘圣女一脉的传承信物,蕴含着狐族先祖以秘法封印的一次性保命传送之力,但代价是信物彻底损毁,且会耗尽使用者最后的心神。
“孩子们……苏家和青丘……就交给你们了……”
她低不可闻地呢喃,毫不犹豫地捏碎了玉佩!
啪!一声轻响,玉佩化为齑粉。一缕柔和的、带着淡淡月华与狐影的银色光芒骤然爆发,如同拥有灵性般,瞬间跨越空间,轻柔地包裹住远处昏迷的清雪、明月,以及熔炉边周玄那焦黑的躯体。
银光一闪,三人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不见。
而做完这一切的胡九娘,仿佛耗尽了生命最后的光彩,她安然地闭上眼,唇角带着一丝解脱与牵挂交织的微笑,任由崩塌的巨石与汹涌而来的苍白离火、灰黑煞气,将她单薄的身影彻底吞没……
轰隆隆隆——!!!
失去了核心支撑,又经连番大战摧残的离火宫核心区域,终于在这最后的巨响中,彻底崩塌、沉陷!连带周围的大片剑墟土地,一起向下坍缩,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直径数十里、边缘燃烧着苍白火焰、中心翻滚着灰黑煞气的恐怖天坑!狂暴的能量乱流从坑中冲天而起,经久不散,如同这片绝地上一道丑陋而危险的伤疤。
离火剑墟,某处远离天坑的、相对“平缓”的焦土荒原上。
空间微微波动,银光一闪,三道身影如同被丢弃的垃圾般,重重摔落在滚烫的砂石地上,溅起一片烟尘。
苏清雪和苏明月并排躺着,昏迷不醒,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但清雪手中,那枚“星月珏”依旧紧握着,散发着微弱的、温凉的光芒,护住她心口最后一丝生机,玉佩内部的金色星芒黯淡了许多,却并未熄灭。明月怀中的“阴钥碎片”也散发着幽暗的光,与她眉心的“心印”残留的银辉隐隐呼应,两者之间似乎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更深层次的联系。
不远处,周玄那焦黑如炭、几乎看不出人形的躯体静静伏在地上,没有任何生命气息散出,如同一段被雷击过的枯木。然而,若有人能以神识仔细探查,便会在他心口那最深的焦黑之下,察觉到一丝微弱到极致、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奇异的“光”。那光并非纯粹的火,也非纯粹的寂灭,而是两者在极致毁灭中,以某种难以理解的方式交织、残留下来的一点“余烬”,灰暗中,透着一点苍白的星火之色,极其缓慢地、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远处,天坑方向传来的沉闷轰鸣与能量波动渐渐平息,但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并未完全消失。近处,只有剑墟永恒不变的、灼热而荒芜的风,卷起细微的尘沙,掠过三具仿佛已然死去的躯体。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许久。
一只沾满血污和焦灰、皮肤龟裂的手,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是清雪。她的睫毛颤了颤,却未能睁开眼。只有紧握“星月珏”的手指,似乎用尽最后力气,更收紧了一分。
现世,金陵。三日后的傍晚。
GESc指挥中心,气氛依旧凝重,但比起前几日的混乱,已多了几分有序的疲惫。大屏幕上,金陵各处的异常能量读数已大幅回落,恢复到了接近背景波动的水平。城南那个“能量漏斗”的躁动也在离火宫崩塌的同一时间骤然平息,虽然地脉依然有些紊乱,但已无崩溃之虞。
“报告,鼓楼、秦淮、老门东三个片区的异常精神波动事件,过去二十四小时内仅新增三例,且强度极弱。物质异常报告已连续十二小时未收到。”
“城南地脉监测点数据稳定,能量抽取现象停止,漏斗结构正在自然弥合。”
“对‘观古斋’及关联点的后续清理工作基本完成,未再发现幽冥教成建制活动痕迹。”
一条条汇报传来,秦风揉着布满血丝的太阳穴,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危机似乎暂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