虬髯大汉的行进方式,与黑袍人截然相反。他没有精巧的法器推演,也没有玄奥的身法。他体表那层土黄色的光罩厚重凝实,如同给他披上了一层晶石铠甲。“黯蚀之风”吹在上面,只能激起细微的涟漪;零星的能量流撞击,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却难以撼动分毫。遇到狭窄裂缝,他略微吸气,光罩微涨,便硬挤过去;遇到拦路的、松动的小型星核碎块,他直接抬起覆着光罩的大脚,一脚踹开,或者用那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拨到一旁,简单粗暴,却异常有效。
他的速度不算最快,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蛮横气势。他偶尔会抬起头,铜铃般的眼睛扫向前方黑袍人飘忽的背影,眼神中充满警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仿佛对那种故弄玄虚的行径颇为不屑。他的目标似乎也非常明确,视线偶尔会掠过苏清雪的方向,但更多时候,是望向漩涡深处,那与黑袍人镜中映照的、同一个星力源点的方向。
最诡异的是那三名兜帽客。他们仿佛彻底融入了这片黑暗与混乱之中。肉眼望去,只能勉强捕捉到三道比周围阴影略微“深”一些的、不断扭曲变幻的模糊轮廓,如同三道没有实质的鬼影。他们并非在脊线“表面”行走,而是在星核投下的阴影、能量乱流交织的缝隙、甚至是不稳定空间褶皱的“夹层”中穿行。他们的路径蜿蜒曲折,时而上浮,时而潜入阴影,时而平行于脊线侧方,仿佛对这片区域的“结构”有着异乎寻常的了解,总能找到那些最隐蔽、最难以察觉的“缝隙”。
他们彼此间始终保持着一个奇特的三角阵型,无声无息,没有交流,但行动却协调如一。对于黑袍人偶尔制造的小麻烦,他们要么提前以诡异的方式避开,要么干脆“穿”过,仿佛那些能量扰动对他们影响甚微。他们的“目光”同样锁定着前方的星力源点,但偶尔,也会极其短暂地“瞥”向清雪,或者虬髯大汉,仿佛在评估什么。
三方彼此保持着距离,互相忌惮,也互相利用对方探路或吸引可能存在的危险。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平衡,在这条通向毁灭深处的脊线上,暂时维持着。
就在清雪感觉“星月佩”的脉动与远方呼唤几乎要同步,自身灵力在“燃血丹”支撑和“星辉纱衣”辅助下又消耗了近两成时,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脊线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向内弯曲的弧度,仿佛巨兽脊梁的最后一节椎骨。穿过这处弧度,前方不再是无穷无尽的黑暗与破碎星核。在视线的尽头,湮灭漩涡那翻涌的黑暗背景之下,一片无比巨大的废墟轮廓,缓缓浮现。
那是一片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宏伟遗迹。断裂的、高耸入黑暗的玉石巨柱,如同巨神的断指;倾颓的、覆盖着奇异微光的宫殿残垣,沉默地诉说着往昔的辉煌;无数大小不一的浮空平台,以违反常理的角度悬浮、静止,有些甚至倒悬。而在这片浩瀚废墟的最中心,一座巍峨到难以想象的、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苍白玉色的巨型梯形高台,如同定海神针般,屹立于漩涡的中心!高台之巨,仿佛一座倒悬的山岳,其顶端没入上方更深沉的黑暗,隐约可见一道模糊的、笔直的轮廓,似剑非剑,散发出一种凌驾于这片毁灭之地之上的、苍凉而威严的古老气息。
整片遗迹,都被一层极其暗淡、却无比规律地缓缓脉动着的星月光晕笼罩着。那光晕的源头,正是中心的苍白高台!
“摇光封剑台……” 清雪心中剧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混合着更深的紧迫感涌上心头。终于看到了!那星图上标记的终点,那“先祖星图”与“星月佩”共同指引的所在!姑姑所说的,可能蕴藏着“阳钥”线索与狐族远古传承的遗迹!
与此同时,她清晰地感觉到,身后的三道气息——黑袍人的冰冷探究、虬髯大汉的沉凝厚重、兜帽客的晦涩飘忽。几乎在同一时间,发生了明显的波动!他们的速度,陡然加快了!目标近在眼前,那脆弱的平衡,随时可能被打破!
清雪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将“燃血丹”最后一点药力也催发出来,朝着那片废墟外围,一片相对平坦、由巨大石板铺就、却早已遍布裂痕的“广场”区域,疾驰而去。
然而,就在她的双足刚刚踏上这片古老广场的边界石板时——
“嗡!”“嗡!”“嗡!”
广场边缘,数尊一直如同装饰品般矗立、高达三丈、通体由暗沉如夜空的星岩雕琢而成、手持星光凝聚的长戈、眼眶中跳动着冰冷蓝色星火的巨石像,猛然“活”了过来!它们僵硬地转动着岩石头颅,眼眶中的星火瞬间锁定了清雪这个“闯入者”!
没有怒吼,没有警告。距离最近的三尊“星骸守卫”同时举起手中的星光长戈,以一种与其笨重身躯不符的迅捷速度,朝着清雪猛劈、直刺而来!长戈未至,一股沉重如山、却又带着星辰震荡之力和微弱湮灭气息的恐怖威压,已然降临!
清雪瞳孔骤缩,身形急退!但守卫的攻击范围极大,且配